
我為阿寧換上了她最喜歡的月白長裙。
這件衣裳,是她離開神山那年,我親手為她縫的。
她說等認祖歸宗後,要穿著它回來見我。
如今,她真的回來了。
我卻再也等不到她喊我姐姐。
我用神山沉香木為她做了棺槨,帶她前往京城。
剛到山腳的祈福別院,數十名侯府護院便攔住去路。
管家騎在馬上,冷眼打量我。
“就是你這個山野女人,殺了侯府家仆,還幫小姐裝死鬧事?”
看來逃回去的人把我的話當成了瘋言瘋語。
他們還是不信阿寧死了。
“夫人早料到她會來這一套。”
管家指向棺槨。
“把人拖出來,換上粗布衣裳送去莊子。等明珠小姐的及笄禮結束,再接回來認錯。”
“至於棺材,晦氣得很,燒了。”
我尚未開口,隊伍後方突然傳來哭聲。
一輛囚車裏,關著個遍體鱗傷的姑娘。
她看見棺中露出的衣角,拚命撞向木欄。
“小姐!”
“小姐,您醒醒!神女賜您的平安符,一定能救您!”
是阿寧的貼身婢女小滿。
原來連她也以為阿寧還活著。
管家一鞭子抽在她臉上。
“閉嘴!一個偷竊主家的賤婢,也敢亂叫?”
小滿哭著告訴我,阿寧回府後,從未真正做過一天嫡女。
侯夫人說她舉止粗俗,逼她以養女自居。
本該屬於她的院落、首飾、嫁妝,全給了明珠。
侯爺嫌她丟人,從不許她在外人麵前喚一聲父親。
明珠毀掉阿寧寫給我的信,三位公子卻說是她不該炫耀神女姐姐。
她被罰跪雪地,鎖進柴房,餓得撿地上的餿飯吃。
小滿想去報官,卻被大公子扣上偷盜罪,要賣進最下等的窯子。
“閉嘴!”
管家下馬踩住小滿的手。
“她一個野丫頭,能進侯府已經是祖上積德,還想和明珠小姐爭?”
他看向我,神色輕蔑。
“連親生父母和兄長都不認她,你一個守山的村婦,還想替她撐腰?”
他說完命人撬開棺蓋。
幾名護院提著火油上前。
“把她拖出來!”
我按住棺槨,隻問了一句:
“你們一直這樣欺負她?”
管家笑了。
“欺負又如何?侯府的天,還輪不到一個鄉野村姑來翻。”
我抬頭看向別院中燃燒的兩根氣運香。
“是嗎?”
我屈指一彈。
兩根香同時折斷。
遠在京城,侯府名下十幾間鋪子被官差封鎖。
定遠侯剛收到消息,昔日門生便接連送回拜帖,與他劃清界限。
前來參加及笄禮的賓客,也紛紛掉轉馬車。
別院裏,管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他命人將火把扔向棺槨。
我揮動衣袖,火焰驟然倒卷,在眾護院身邊圍成火圈。
撲通聲接連響起。
所有人不受控製地跪進火中,抬手扇向自己的臉。
管家驚恐地後退。
“妖女!你敢對侯府的人動手?”
我看向他踩住小滿的腳。
下一刻,那隻腳從腳底開始腐爛。
管家慘叫倒地,眼睜睜看著血肉化為膿水。
“饒命!我也是奉夫人的命令!”
我救出小滿,從他身上取下一張燙金請帖。
請神女賜福,明珠及笄。
我望向京城方向,收回了侯府三成氣運。
“他們不是等著神山賜福嗎?”
“我親自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