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定遠侯隻愣了一瞬,便沉下臉。
“荒唐!”
“她有神女賜下的平安符,怎麼可能死?”
他甚至沒有上前查看阿寧的呼吸,隻擔心棺槨毀了明珠的及笄禮。
“立刻抬出去,別讓這晦氣東西衝撞明珠!”
小滿紅著眼擋在棺前。
“侯爺,小姐已經死了!”
“胡說!”
侯夫人捂住口鼻,看向阿寧染血的衣裙。
“她從前在神山學了那麼多旁門左道,誰知道是不是故意裝死爭寵?”
她還不忘護住明珠的裙擺。
“快把她抬走,別讓血弄臟明珠的禮服。”
三個公子已經衝到棺前。
可他們不是為了看阿寧是否活著,而是爭搶她懷中碎裂的平安符。
我扣住大公子的手腕。
“若她真的死了呢?”
大公子滿臉不耐。
“不可能。她從小由神女養大,命硬得很。”
二公子冷聲道:
“便是真出了意外,也是她自己亂動,才讓取眼出了差錯。”
三公子看著阿寧凹陷的眼眶,眼中沒有半分愧疚。
“她醒來後,再求神女姐姐賜一枚平安符便是。眼下明珠更需要它。”
我緩緩鬆開手。
直到此刻,他們還認為阿寧不會死。
所以沒有恐懼,更不會後悔。
他們隻覺得阿寧又在用命逼他們低頭。
侯爺一拍桌案。
“夠了!”
“今日是明珠的大喜之日,豈容一個不孝女胡鬧?”
“把阿寧拖出來。她若還裝死,就燒了這口棺材,看她能躺到什麼時候!”
小滿難以置信。
“她是您的親生女兒啊!”
侯爺冷冷看向她。
“本侯的女兒隻有明珠。”
我低低笑出聲。
當年,他跪在神殿外接阿寧回家時,哭得老淚縱橫。
他說,尋了多年的骨肉終於回來了,他餘生一定會補償她。
原來那些眼淚,也能是假的。
明珠忽然走到我身邊。
她隔著染血的白紗打量我,壓低聲音:
“你是阿寧的什麼人?”
“你猜。”
她輕笑一聲。
“無論是誰,都救不了她。”
“其實,我根本沒有失明。”
她掀開一點白紗,裏麵那雙眼睛完好無損。
“我隻是不喜歡她那雙眼睛。”
“明明是在街頭長大的野丫頭,憑什麼有一雙比我更漂亮的眼睛?”
“所以我哭著說,想用她的眼睛重見光明。侯爺夫人舍不得我傷心,三個哥哥便真的動手了。”
明珠看向棺中的阿寧,笑意更深。
“我隻是想讓她明白,親生的又怎麼樣?”
“在這個家裏,我才是唯一的女兒。”
她湊到我耳邊。
“阿寧被送走時還有一口氣。她一直說,神女姐姐會回來給她報仇。”
“可那又怎樣?”
“神女再尊貴,也管不到朝廷勳貴頭上。就算她親自來了,也得給侯府留三分臉麵。”
我抬手扼住她的脖子。
“放開明珠!”
侯爺夫婦同時起身。
三個公子更是擋在明珠麵前,二公子忍著右手劇痛,命弓箭手將我包圍。
阿寧的屍身就在他們身後。
他們卻沒有一個人回頭。
這時,管事連滾帶爬闖進來。
“侯爺,不好了!”
“所有鋪麵都被封了,大公子被革職,二公子的兵權也被收回了!”
侯爺死死盯住我。
我站在原地,沒有閃避。
同一瞬,侯府門外的禦賜牌坊轟然開裂。
懸掛百年的“定遠侯府”匾額重重墜地,砸得四分五裂。
眾人終於變了臉色。
我摘下麵紗,腕間金色神紋照亮整座侯府。
隨後,我熄滅了侯府最後四盞氣運燈。
我撫過阿寧冰冷的臉,轉頭看向他們。
“我給你們的富貴,你們用來害死了我妹妹。”
“那你們的爵位、功名、姻緣、財富和壽數——”
“我便全部收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