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同一天，顧清漪選定南嶼旅行的出發日期，正好是我的生日。

生日前一周，顧清漪搬走了我的旅行箱、白裙和相機。

媽媽說："你姐拍宣傳片要用，你又不去南嶼。"

我沒有爭。

我早有安排。

這頓飯，說是給我過生日，其實是向親戚炫耀我考上大學、證明他們教得好。

媽媽把酒店電話丟給我："你十八了，學著獨立。"

我沒有打那個電話。

賓客名單由爸媽定，菜品按顧清漪的喜好選。流程也由媽媽寫好——先感謝父母，再由顧清漪分享如何幫"愛撒謊的妹妹"改正，最後爸媽傳授育兒經。末尾才給我五分鐘吹蠟燭。

名義上我是主辦人，實際上隻是他們展示教育成果的獎杯。

既然如此，這場宴會從一開始就不是我的。

我沒有訂酒店，沒有聯係任何人。

媽媽把日期群發給了所有親戚，卻從沒確認過我訂了沒有。她篤定我不敢不辦。

沈越答應過，會在生日這天當著兩家人的麵公開關係。可活動方安排他和顧清漪當天拍宣傳短片，拍完直接去機場。而時間是顧清漪自己選的。

沈越猶豫："我答應過苒苒，今天公開關係。"

顧清漪紅了眼："生日以後還能補，拍攝隻有一次。"

她還提議瞞著我："就在她十八歲這天，再上一課，讓她知道被人騙有多難受。"

爸媽沒有反對。

沈越前一晚發來消息："拍完就過來，等我。"

生日當天，我收拾好證件、錄取通知書和入學材料。

然後拉黑了沈越。

另一邊，爸媽全程陪顧清漪拍攝，故意把手機調成靜音，認定我會哭著催他們回來。可直到拍攝結束，都沒接到我的電話。

沈越給我發消息，顯示發送失敗。

顧清漪堅持讓他送自己去機場，沈越第一次拒絕："今天是苒苒生日。"

爸媽把顧清漪送走後，帶沈越趕往酒店。

前台翻遍係統。

"沒有顧苒苒的預訂記錄。"

媽媽愣住："不可能，我讓她訂的。"

"確實沒有，女士。"

親戚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，問宴席到底在哪兒。

爸爸撥我電話，無人接聽。

三人趕回家。

客廳裏，我坐在沙發上，膝蓋上還戴著護具，腳邊放著一隻行李箱。

桌上沒有蛋糕，沒有蠟燭。

爸爸站在門口："你搞什麼？親戚都在問宴席的事——"

"沒有宴席。"我抬眼，"我從來沒有訂過。"

媽媽僵住："......什麼？"

"你把電話丟給我，但從沒確認過我打了沒有。"

爸爸臉色慘白："你怎麼敢——"

"你們不是說我愛撒謊嗎？"

我扶著沙發扶手站起來，拉起行李箱。

"對了，還有誌願，我也改了。"

"也騙了你們。"

爸爸嘴唇哆嗦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媽媽扶住餐桌邊緣，像是突然站不穩。

這時，我身後的房間門打開了。

一個年輕女人走出來，靠在門框上。

沈越皺眉："她是誰？"

爸媽沒有回答。

媽媽的手開始發抖。

祝遙看著他們，笑了一下。

"好久不見啊，顧清漪的爸爸媽媽。"

"十年沒見，不認識我了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