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陡然睜大雙眼。
怎麼可能?父親因公殉職後是母親一個人扛起整個家,一邊教書一邊照顧我。
母親一生勤儉治學,每年收到錦旗無數,逢年過節,更有畢業後的學生來探望,她怎麼可能是殺人凶手!
而周母冷笑著,抽出一張黑白照懟到我臉上。
“這是我女兒,周崇柔,你的好媽媽陳老師當眾汙蔑她早戀,鼓動同學霸淩她,然後她自殺了!”
“所以,你知道崇玄會同意跟你談戀愛的原因了吧!就是為了報複你媽!讓你媽也嘗嘗當年我們所受的痛苦!”
我如遭雷擊,渾身血液凝固。
周母的淩遲還在繼續。
“然後你媽意識到是因為自己害了你,心臟病發倒在胡同口,那藥被我不小心踢進了下水道......”
六年前的迷霧在此刻盡數散開。
我手腳發軟,喉嚨湧上腥甜,刺骨的悲慟席卷全身。
我以為媽媽是被我氣死的,又或是去找周崇玄被侮辱導致心臟病發作。
沒想到她是帶著無盡的悔憾和絕望離世的......
周母走後,我跪爬著捧起吊墜,深深攥進掌心,一片血紅。
媽媽,我一定會為你報仇!
一小時後,秘書就將安安送回來了。
我的手機和安安的手表都被沒收了。
安安頂著哭紅的小臉跟我道歉。
“媽媽......我是不是不該來找你,對不起!不該不聽爸爸的話!”
我心一揪,安撫他。
“沒事的,寶寶,三天後媽媽一定帶你離開這裏!”
次日,周崇玄來了。
他劈頭蓋臉地將一遝報告砸在我身上。
“沈夏禾,你竟然在海藍之星上鍍了鎳和砷!現在若萱的皮膚開始潰爛了!你要她怎麼參加下周的盛典?”
我一句話都沒說,掐了掐手心的軟肉,迫使自己冷靜下來。
林若萱脖頸纏著一層層繃帶,眼眶微紅,像株搖搖欲墜的小白蓮。
“崇玄,工作室剛收到消息,我提名金蘭影後了,可我......這個鬼樣子怎麼見人啊!”
我穩住心神,“林小姐,我可以讓同事提供海關溯源報告自證,我認為當務之急,你應該排查是不是被對家做局了......”
他怒意更盛。
“沈夏禾!你以為我不知道,這是你六年前就用過的手段!你高三弄壞了若萱的舞蹈鞋,害她在台上出醜!現在又打算故技重施毀了她的星途!”
我一點都不想解釋,林若萱的鞋子是在後巷欺負貧困生踹壞的。
他深愛的校花,以前是個煙酒都來的小團體大姐大。
“那你想怎樣?道歉?還是賠償?”
周崇玄黑眸情緒劇烈翻湧,薄唇翕合,但又什麼都沒說。
這時,門被推開,周母氣勢洶洶地衝進來。
“崇玄,你跟她廢什麼話!若萱可是你未婚妻!”
林若萱低啜著走到周母身旁,兩人宛若親母女般關心著她傷情。
“來人!”周母狠瞪著我,聲音尖銳,“把她的手給我打斷!”
保鏢高大的身影將我籠罩,我瞬間慌了。
“你們不能這樣對我!”
我看向一旁的周崇玄,他緊抿著唇,那眼神跟六年前在圖書館門口的一樣。
他從西裝側袋拿出一包煙,點燃,靜靜看著我被按在桌子上掙紮。
“哢嚓!”
我的右手腕骨斷了,痛到我幾近昏厥。
焦灼的氣味撲麵而來,周崇玄將煙蒂按在我掌心。
“夏禾,這樣你才能長記性,不再傷害若萱......”
“不準你們傷害我媽媽!”
午睡的安安不知何時醒了,像小牛犢子用頭頂開周崇玄,瞪著他。
周母滿意地盯著安安,“還真是跟崇玄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,乖孩子,她可不是你媽媽!”
我難以置信的抬眸,周母最該知道安安不是周崇玄的孩子。
我不信她已經老到忘記6年前葬禮上的那一腳了。
安安一口咬住周母伸過來的手,“你們都是壞人!”
周母痛得直抽氣,一把揪起安安,林若萱假意安慰著。
“伯母,安安隻是被帶壞了,以後好好教會變好的!”
“放開他......他不是你們家的孩子......”我氣若遊絲,整顆心都在滴血。
周母把安安丟給保鏢,狠啐了我一口,又轉頭看向周崇玄,語氣不帶任何溫度。
“如果安安真是你的孩子,那你準備怎麼處置這個女人,給若萱一個交代?”
見周崇玄不語,她笑了笑,唇角帶著一絲猙獰。
“她媽一死了之,那就由她去崇柔墓前替母贖罪!”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男人。
他神色冷漠,掃了我一眼,竟然真的點了頭。
“好,那就送到鄉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