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清麵前的小男孩時,心都跳到嗓子眼。
“安安!你怎麼來了?”
安安背著寶藍色書包,調皮地眨著眼,有些心虛抱著我的腿撒嬌。
“媽媽,我是偷偷自己坐飛機過來的,因為我太想你了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病房門被猛地推開!
“你們在鬧什麼!”
一聲低沉的厲嗬在身後炸開。
林若萱立刻撲進來人的懷裏,哭得梨花帶雨,“沈小姐突然帶著一個孩子來跟我示威,她說......這孩子是你的!”
“我不信,她就讓孩子推我,說不滿14周歲,不用負法律責任,而且就算受傷,你也會護著他們母子!”
“崇玄!這不是真的對嗎?”
我瞪大雙眼,她顛倒黑白的演技簡直堪比影後。
周崇玄看著她白皙的腿上刮了道血口子,皺了皺眉,抬手一巴掌就扇在我臉上。
幾秒的耳間嗡鳴讓我怔愣在原地。
安安先一步舉著小肉拳,捶打周崇玄。
“你個壞蛋!我要報警抓你!你敢打我媽媽!啊!放開我!”
周崇玄像拎小雞仔一樣將安安拎起,唇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。
“沈夏禾,昨天不是裝的很清高嗎?說什麼孩子不是我的,還假模假式地拿出全家福,今天你不就把孩子帶過來了?”
我撲過去想要救下安安,卻被他一把鉗住喉嚨。
“我六年前就警告過你!別打若萱的主意,你真是好大膽,竟敢把孩子帶到若萱麵前,你和你媽一樣惡心!”
我抬手回敬他一耳光,在他恍神間將安安搶回懷裏。
“周崇玄!你不配提我母親!不管你信不信,我今天是作為珠寶工作室來找林若萱的,而不是什麼她信口胡言的示威!而且我有證人......”
我回頭想讓設計總監作證,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病房。
周崇玄頂了頂腮,擦去唇角的血跡。
“別演了,既然把孩子帶過來了,就去做親子鑒定吧!”
他招了招手,幾個高大的保鏢將我和安安團團圍住。
下一秒,我們母子被生生扯開,安安的哭喊聲像無形的手攥著我的心臟。
“媽媽!”
“安安......”
這一刻,我像是回到了6年前的那個雨夜,痛徹心扉。
我一遍遍解釋,可周崇玄一臉不耐,讓人把我帶走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周崇玄滿眼溫情繾綣地抱著林若萱低哄。
我被安置在周崇玄的別墅。
走廊裏映入眼簾的是林若萱的巨型畫報,裝修奢華精致。
秘書安撫我,說鑒定已經加急,三天出結果,等抽完血就會將安安送過來。
我緊繃的心才舒緩了些。
一小時後,玄關傳來開門聲,我立刻撲過去。
可來人並不是安安,而是滿麵雍容的周母。
我見過她,在六年前,媽媽的葬禮上。
她帶著一群滿臉橫肉的男人來砸場子,將那份手寫舉報信甩在我臉上。
“賤種!你媽毀掉我女兒,你還想毀掉我兒子!還想抽羊水做鑒定?還要舉報他學風不正?”
那雙沾著泥的布鞋狠狠踹中我的肚子,來回碾踏。
“這孩子沒了,我看你還拿什麼舉報!”
劇痛從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,血紅染紅了孝衣......
“啪!”
一聲耳光,響徹整棟別墅。
“沈夏禾,你還敢回來!你和你的賤種還真是命硬,我那樣踩踏還活下來了啊!”
周母抬手還想打,被我截住。
“安安不是周崇玄的孩子!你不想看見我,現在我就可以離開,但你沒有資格再來侮辱我!”
周母揉揉揉手腕,笑意狠厲,“想走?沒門!”
“都給我進來!給我狠狠打!我倒要看看六年你骨頭長多硬了!”
保鏢將我鉗製住,一記又一記的耳光重重落在我臉上,火辣辣的疼,又很快麻木了。
直到我嘔出一口鮮血,周母一腳踹中我心窩,將我死死踩在腳下。
像六年前那樣。
脖頸一涼,那條銀項鏈被拽下,那是我母親的遺物。
周母打開上麵的月亮吊墜,是我和母親的合照,發出刺耳的嗤笑。
“你不是問你媽為什麼會死在衡水胡同?我現在告訴你!”
皮鞋將水晶吊墜踩了個粉碎,她的聲音如惡魔低語。
“因為她那晚來求崇玄對你負責,認下你肚子裏的孩子,我拿掃帚打她,拿泔水潑她,她都不走......”
“我說隻要她跪下求我,我就讓崇玄娶你,然後......”
胸腔的鐵鏽味衝上喉間,我睜圓雙眼。
“她真的跪下了!哈哈哈......說希望崇玄能好好對你!我就告訴她,崇玄做這一切的真正原因!她就捂著胸口落荒而逃了!你說好不好笑!”
我我像頭瘋獸掙紮嘶吼,“你對我母親說了什麼!到底是什麼原因,你們要毀了我,害死我母親!”
周母雙眼猩紅。
“因為你媽是害死我女兒的凶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