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一點一點往上翻。
上一個視頻,知微想要一本新的草稿紙,需要1塊5。
她對著鏡頭,眼神裏滿是期盼。
“爸爸,我不想再用舊本子打草稿了,下個月比賽要用。”
“爸爸,我真的很需要,你可以給我買嗎?”
顧承宇隻轉過來1塊5。
他的語氣很冷。
“不要總追求這些花哨的東西,你是去做題的,不是去比裝備的。”
再上一個視頻,是知微想要換副新直尺。
8塊錢的直尺,顧承宇轉了6塊5。
我的手抖得厲害。
幾乎每一次,顧承宇都沒給夠錢。
視頻裏的知微,也一次比一次沉默。
顧承宇一次次把知微的自尊踩碎在地上,還要說她不夠懂事。
我閉上眼。
他把流程當幌子,把偏心包裝成理所當然。
手機鈴聲突然響了,我快步走出家門接電話。
是知微的班主任張老師。
她剛正不阿,是知微生前最敬重的人。
“蘇女士,有件事知微被冤枉了,我必須跟您說一下。”
“昨天甜甜在教室說,知微偷拿她的鋼筆,還故意把她的錯題本撕壞,這事鬧得挺大。”
“教室監控昨天才修好,我們發現是甜甜故意把鋼筆放進知微的書包裏麵。”
“我們還發現她故意撕壞了知微的錯題集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指節收緊,記起來了。
大概是三個月前開始,知微的錯題本經常缺頁。
鋼筆換了好幾支,筆芯也老是斷,手腕上也總是有紅印。
我問知微,她隻是低著頭,說自己不小心弄的。
原來,在我看不到的地方。
我的女兒一直在被欺負。
張老師的聲音有些發沉。
“我把錄像發給您先生,想讓您先生處理一下。”
“但是隔天您先生親自來了學校,卻隻讓知微給甜甜道歉,讓她在所有學員麵前。”
“現在教室的同學都有些......”
她頓了頓。
“有些不太願意和知微坐在一起。”
“可是她這麼優秀,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奧數選手。”
“隻要她堅持學下去,相信十年後,她一定會為成為全世界最出色的數學家。”
“我想你還是安慰一下她。”
我看著焚化爐飄出來的白煙。
隻感覺胸腔裏有團火在燒。
那張道歉信發過來,上麵知微的字寫得很工整,但紙張上有明顯的淚漬。
我隔著屏幕,心疼得喘不過氣。
張老師見我不說話,有些尷尬地開口。
“對了,知微今天怎麼沒來刷題?是身體不舒服嗎?”
我喉嚨瞬間湧上酸澀。
“張老師,知微她從樓上跳下來,昨天走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幾秒。
緊接著是張老師滿是震驚的歎息。
“怎麼會......昨天她還在跟我說國賽她勢在必得......”
“這次國賽後,無論名次,她都能直接保送清北啊!”
“發生了什麼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