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客臥沒有空調,我蜷在被子裏,冷汗一層一層往外滲。
額頭滾燙,四肢卻冷得像浸在冰水裏。
退燒藥在主臥櫃子裏。
我撈過手機,努力睜開眼睛給沈彥辰發了微信:
【我發燒了,幫我拿一下藥。】
半小時後,我再次迷迷糊糊醒來。
手機屏幕幹幹淨淨,沒有回複。
強撐著爬起來,扶著牆往主臥走。
走到門口,聽見一段若有若無的旋律,慢悠悠地飄出來。
是沈彥辰的聲音。
他在給戴芊芊哼唱車上放的那首《悲歎》。
沈彥辰的聲音很低,音準和節奏都踩得很穩,像是哼過很多遍。
我想起幾個月前,我做噩夢驚醒,隻是不小心碰到了身邊的沈彥辰。
他翻了個身,眉頭皺得很緊,語氣裏全是不耐煩。
“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?我第二天還要上班。”
隔天他就提出分房睡,說是怕影響工作狀態。
當時我隻當他天生對情緒感知遲鈍,對誰都一樣。
原來隻是對不在意的人,連敷衍都懶得給。
我轉身回房套了件外套,一個人出門去醫院。
醫院裏掛號、看診、拿藥、掛水。
每一個窗口遞單子的時候,護士都會順口問一句:“沒有家屬陪同嗎?”
我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有也和沒有沒什麼區別了。
掛完第一瓶水,沈彥辰的電話進來了。
“你去哪了?不就是讓芊芊借住一晚嗎,至於離家出走?”
“誰家老婆夜不歸宿,這像什麼話?!給你一個小時,趕緊回來,不然以後也不用回來了。”
我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電話已經掛了。
旁邊換水的護士目光落在我臉上,紮得我渾身發燙。
走出醫院的時候,已經是淩晨兩點。
馬路上沒有行人,連車也很少。
走了幾百米,迎麵碰上一個醉漢,衣衫襤褸,手裏拎著酒瓶,走路打
著飄。
感受到對麵粘膩的視線肆意地打量我,我心裏咯噔一聲,加快步子。
擦肩的瞬間,一股嗆人的酒氣撲麵而來。
他一隻手捂住我的嘴,另一隻手箍住我的腰,把我往旁邊的巷子裏拖。
恐慌從腳底直衝頭頂,我張開嘴,狠狠咬住他的虎口,牙關用力到發抖。
醉漢吃痛,反手給了我一拳,我忍不住吐了。
“什麼玩意?!真他媽掃興!”
接著他暴力撕開我的領口,將手探向我的褲子拉鏈。
我拚命掙紮,力氣卻抵不過醉漢的十分之一。
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來的時候,醉漢忽然卸了力氣,往旁邊歪下去。
“林望瑤,你還好嗎?”
一張臉湊近,有點眼熟。
聲音很輕,帶著安撫的意味。
失焦的眼神慢慢恢複,我抹去眼淚,確認道:“徐瀟?”
“是我,別怕,沒事了。”
救我的是徐瀟,大學同班同學,昨晚校友會有事沒去。
我攏了攏剛剛落在我身上的外套,一股好聞的沉香味。
鈴聲突兀地響起來,我渾身一抖。
手機屏幕上是沈彥辰的名字。
接起來,那邊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火氣。
“還沒回來?你別太任性!”
“哎......林望瑤,別鬧了,我在家等你。”
“回來的時候動靜小點,別吵到芊芊。”
他像往常一樣,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