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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上了高架。

暴雨模糊了視線，透過玻璃隻能看到一串串車燈閃閃爍爍。

戴芊芊忽然捂著肚子叫了一聲。

“疼......”

沈彥辰反應極快，方向盤猛地一打。

車子往最內側車道靠過去，輪胎碾過濕滑的路麵發出尖叫。

我沒來得及抓緊，整個人被甩向另一側車門，額頭磕在玻璃上。
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淹沒在沈彥辰壓低的焦急裏。

“芊芊，你怎麼樣？胃病犯了？胃藥呢？”

“沒......沒帶。彥辰，疼，我疼......”

明明車內溫度很低，沈彥辰卻緊張地出了一腦門汗。

我扶著腦袋坐直，眼前還有點花。

沈彥辰像是終於記起後座還坐著一個人，偏過頭來看我一眼。

“瑤瑤，你先下車。我要送芊芊去醫院。”

“這是城市高架。”

“我知道，你可以打車。”

“外麵在下暴雨，怎麼......”

沈彥辰的聲音陡然冷下去，

“林望瑤，芊芊胃病犯了，每次發作都很嚴重，你就不能體諒一下？

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近人情？！”

戴芊芊蜷在副駕駛，聲音柔弱又恰到好處。

“別......我沒事，彥辰，我歇一會就好。別怪瑤瑤。”

這句話像把刀，斬斷了沈彥辰最後一點遲疑。

“下車！”

我被他拖拽著下了車。

雙腳剛踩上地麵，車門就關上了。

雨點密集地砸在我臉上，像有無數根細針密密地往骨頭縫裏紮。

我掏出手機叫車，排隊11位。

雨水糊住睫毛，我隻能眯著眼站在應急車道邊沿，嘗試招停車輛。

“神經病啊！這是高架，不怕被撞死啊你！”

“你找死啊！要死死遠點，別禍害我！”

“想自殺別害人啊，有病吧！”

記不清是第幾次差點被車撞到。

我放下手，沿著最右邊車道一直走。

風裹著雨從側麵撲過來，高跟鞋早就灌滿了水，走得腳底發脹。

我就那麼一直走，走了快兩個小時。

到家的時候，客廳燈亮著。

我看見沈彥辰和戴芊芊並肩坐在沙發上，茶幾上擺著兩杯冒熱氣的水。

他們身上穿的是我兩周前買的情侶款睡衣，洗過一次，還沒來得及穿。

我站在玄關，腳邊積了一圈水漬。

頭發還在往下滴水，腦袋沉沉的，像灌了鉛。

沈彥辰朝我扔來一條浴巾，我沒接住。

戴芊芊仰起臉，語氣無辜。

“瑤瑤，不好意思啊，彥辰讓我去你們衣櫃裏挑一套睡衣，我隨便拿的。你不介意吧？”

我看著她眼神裏一晃而過的得意，突然覺得沒勁透了。

“一件睡衣而已。”

“是情侶睡衣。”我提醒。

沈彥辰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睡衣樣式，像是才發現，不自在地扶了一下

鏡框，

“林望瑤，芊芊隻是無意中選擇了這套，你抓著不放有意思嗎？”

我扯扯嘴角，“不介意。”

反正也不會再穿了。

此刻我隻想回房間洗個熱水澡。

沈彥辰又開口了。

“芊芊一個人住，萬一夜裏胃再痛起來，很危險。”

“今晚芊芊就住家裏，你去客臥睡，主臥讓給芊芊好好休息。”

我平靜地點頭，“好啊。”

大概是沒想到我答應地這麼幹脆，沈彥辰反而頓了一下，但也沒深究。

“芊芊晚飯吃得少，你給她下碗麵吧。多放麻油，少放小蔥，別放蒜。”

交往一年，結婚三年。

沈彥辰不知道我對草莓過敏，年年給我買草莓蛋糕過生日。

卻連戴芊芊的忌口都記得這麼清楚。

多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