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祭天台下站滿文武百官。
陛下看見薑明鸞時,臉色當場沉了下來。
“沈國師呢?”
謝臨川上前行禮:“回陛下,祖師已降下示警,沈清晏不宜主持祭天。”
“薑明鸞雖出身低微,卻得師門上下認可,今日由她代為登壇。”
陛下盯著薑明鸞腰間斷裂的國師令:“這也叫認可?”
裴昭搶著解釋:“路上不慎磕壞了。”
我站在人群最後,差點笑出聲。
純金鑄成的國師令,磕一下就斷,這話也就他們自己信。
薑明鸞跪下,雙手捧起金杯。
“民女身份卑微,不敢妄求國師之位。”
“隻願替天下百姓求一個風調雨順。”
她說得情真意切。
幾位不知內情的老臣紛紛點頭。
“雖是侍女,倒有幾分國師風範。”
“比臨陣退縮的人強。”
三位師弟聽見這些話,看她的目光更加溫柔。
謝臨川親手扶她登壇。
經過我身邊時,他壓低聲音。
“你現在後悔,還來得及。”
“隻要你當眾承認明鸞更適合繼承師門,我們不會真將你趕盡殺絕。”
“以後,你依舊是我們的師姐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謝臨川,你是不是覺得,我離了你們就活不了?”
他一怔。
我沒等他回答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從你們往玉圭裏埋火雷那一刻起,我就沒師弟了。”
謝臨川的臉瞬間白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現在知道怕了?”
我繞過他,走到祭天台旁。
“晚了。”
他還想追問,台上的薑明鸞已經將我的血倒入陣眼。
金杯落下。
祭天台四周的符文一盞接一盞亮起。
她臉上頓時露出驚喜。
“臨川,陣法開了!”
謝臨川顧不上我,立刻跑向她。
“我就說你可以。”
蕭承煜也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“明鸞,繼續!”
薑明鸞舉起雙手,照著偷來的祭天秘術開始念咒。
第一句念完,天上烏雲翻滾。
第二句念完,皇城百鳥墜地。
第三句還沒出口,整座祭天台猛地一震。
薑明鸞站立不穩,摔倒在陣眼中。
她頭上的七星簪當場碎成粉末。
法袍上被她剪斷的二十八根金線,像活過來一般,死死勒住她的手腳。
“救我!”
她嚇得哭喊。
“臨川,快救我!”
謝臨川不顧規矩衝上祭天台,想替她扯斷金線。
可他的手剛碰到法袍,便被一道金光掀飛出去。
裴昭和蕭承煜也衝了上去。
一個被震下台階,一個當場吐出一口血。
薑明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是她!”
她突然指向我。
“一定是沈清晏在法袍裏動了手腳!”
滿朝文武齊齊看了過來。
謝臨川捂著胸口爬起來,眼中滿是怒意。
“沈清晏,你就這麼恨她?”
我簡直想給他鼓掌。
事到如今,他還能把錯推到我頭上。
這腦子留著也沒什麼用。
“法袍認主,我勸過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“是你們非說我嫉妒。”
蕭承煜從地上爬起來。
“少裝神弄鬼!”
“先把她拿下,再逼她解開陣法!”
幾名皇城禁衛猶豫著看向陛下。
謝臨川卻從祭天台上取下了戒律鞭。
那是師父生前懲戒弟子用的法器。
他握著戒律鞭,一步步朝我走來。
“師姐,這是你最後的機會。”
“救明鸞。”
“否則,我隻能代師父清理門戶。”
我看著那條鞭子,忽然想起十年前。
謝臨川犯錯,師父要打他。
是我擋在他身前,替他挨了整整二十鞭。
那時他抱著我哭,說這一輩子都不會忘。
如今,他要用同一條鞭子打我。
隻為救薑明鸞。
我抬眼看向他。
“你確定要動手?”
謝臨川揚起戒律鞭。
“隻要你肯認錯,我可以隻罰十鞭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行。”
“你打。”
他沒聽出我的意思,反而以為我服軟了。
“早這麼聽話,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?”
鞭子帶著破空聲,狠狠朝我落下。
就在鞭梢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,祭天台中央的祖師神像轟然炸開。
一道金光從天而降。
戒律鞭停在我頭頂,再也落不下半寸。
下一刻,一隻手從金光中伸出,握住了鞭梢。
三百年未曾顯靈的祖師站在我身前。
他抬眸看向謝臨川。
“拿本座賜下的戒律鞭,打本座唯一的親傳弟子?”
“誰給你的膽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