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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，薑明鸞便帶著人闖進了我的住處。

“師姐，醒醒。”

“明日我第一次祭天，心裏實在沒底，隻能麻煩你教教我心得。”

她讓人抬進來三個箱子。

裏麵裝的全是我明日要用的東西。

寫了她名字的七星簪、改成她尺寸的祭天法袍，就連天命鈴，也被塗成她喜愛的青色。

我看了她一眼：“這就是你說的，隻想登一次祭天台？”

薑明鸞麵不改色：

“東西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既然師姐用不上了，放著也是浪費。”

好一個用不上。

七星簪是師父臨終前親手插進我發間的。

祭天法袍是我花了三年，一針一線繡出來的。

就連天命鈴，也是我十五歲那年平定水患後，陛下親賜的。

如今，她一句用不上，便想全部拿走。

謝臨川從她身後走出來：

“別說得這麼難聽，她明日代表的是國師府，穿戴自然不能寒酸。”

“師姐，你做事一向顧全大局，不會連這點東西都舍不得吧？”

我差點笑出聲，他們搶我的東西，還要誇我大度？

臉皮厚到這個份上，也算一種修為！

“法袍認主。”

我指了指上麵的金線：“她穿，會出事。”

蕭承煜靠在門邊，不耐煩地嘖了一聲：“你能穿，她為什麼不能？師姐，嚇唬人也要有個度。”

裴昭也放軟了語氣。

“我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。”

“等祭天結束，明鸞把東西還你就是了。”

薑明鸞眼圈一紅。

“算了。”

“師姐不願意就別勉強她，我穿舊衣服登壇也行。”

她嘴上說算了，人卻站在原地沒動。

謝臨川果然心疼了。

“你就是脾氣太好，才總受委屈。”

他轉頭看向我。

“明鸞隻是借用一日，你非要這樣咄咄逼人？”

我把法袍拎起來，直接扔進薑明鸞懷裏。

“行，穿。”

“我勸過了。”

薑明鸞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，反倒愣了一下。

謝臨川替她接住法袍，臉色才稍稍好看。

“這才像從前的你。”

我沒理他，拿起七星簪。

簪尾藏著師父留下的一縷頭發。

我掰開暗扣，將那縷白發取了出來。

薑明鸞急了。

“你做什麼？”

“你不是要七星簪嗎？”

我將空簪遞給她。

“給你。”

“裏麵的東西是師父留給我的，與你無關。”

她盯著我手裏的白發，眼中閃過不甘。

“師姐既然已經不再是國師傳人，亡師的東西......”

她的話還沒說完，我便抬眼看向她。
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
薑明鸞縮了縮脖子，下意識躲到謝臨川身後。

謝臨川皺眉。

“師姐，她隻是說錯一句話。”

“至於這麼凶嗎？”

“至於。”

我把白發收進袖中。

“師父活著時，你連祖師殿的門都進不來。”

“現在穿了我的衣服，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？”

薑明鸞的眼淚立刻落了下來。

蕭承煜氣得上前一步。

“你衝她撒什麼氣？”

“有本事衝我們來！”

我抬手指向門外。

“滾。”

三人都愣住了。

這些年，我替他們收拾爛攤子，替他們向陛下求情，替他們在師父靈前遮掩過錯。

他們大概忘了。

在他們叫我師姐之前，我先是國師府的掌事人。

“聽不懂？”

我拎起天命鈴，砸在謝臨川腳邊。

“帶著你們的新師妹，滾出去。”

鈴鐺落地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
整座國師府的燈火瞬間熄滅。

薑明鸞嚇得尖叫一聲，死死抱住謝臨川。

謝臨川臉色也變了。

“怎麼回事？”

我看向眉心處一閃而過的金光。

祖師正冷冷盯著他們。

“沒什麼。”

我笑了笑。

“祖師爺嫌你們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