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,病房門再次打開。
秦清禾一個人走了進來。
她額頭上的紗布已經摘掉,隻剩下一道很淺的擦傷。
她隨手關上門,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。
“沈知微。”
她念著我的新名字,笑出了聲。
“折騰這麼久,真改姓了?”
我冷冷看著她。
“滾出去。”
她不但沒走,還在床邊坐下。
“別急,我是來給你看禮物的。”
秦清禾從包裏拿出一個絲絨盒。
盒蓋打開,裏麵躺著幾塊碎玉。
是外婆留下的玉鐲。
我呼吸猛地一滯。
“你做了什麼?”
“我覺得鐲子的款式太老了,想改成項鏈。”
她拿起一塊碎玉,在指間晃了晃。
“切的時候不小心斷了。”
“媽媽說,碎了就碎了。她再給我買一隻更好的。”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把它還給我!”
秦清禾沒有掙紮。
她靠近我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高台是我自己摔下去的。”
“監控備份也是我讓人刪的。”
“可那又怎麼樣?”
“媽媽隻相信我。”
她笑得越發得意。
“三天後的繼承儀式,我會正式成為秦氏接班人。”
“你的房間、手稿、項目和位置,都會是我的。”
“以後,秦家隻需要一個女兒。”
我用力搶過絲絨盒。
秦清禾突然按下床頭的警報器。
刺耳的鈴聲響起。
她抓起我的手,在自己脖子上狠狠劃了一下。
然後,她跌坐在地上,哭著大喊。
“姐姐,別殺我!”
病房門被猛地撞開。
母親帶著保安衝了進來。
她隻看見我抓著秦清禾,碎玉散落滿地。
“放開她!”
母親一腳踢開絲絨盒,將秦清禾護到身後。
我拿起手機。
“她剛才承認了。高台是她自己摔的。”
“這裏有錄音。”
我點開錄音軟件。
屏幕上卻是一片空白。
秦清禾進門時,趁抱我的那一刻關掉了錄音。
母親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。
“到了現在,你還想汙蔑清禾?”
我指著地上的碎玉。
“她毀了外婆的玉鐲!”
母親看了一眼。
“不過是一隻舊鐲子,清禾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不過是一隻舊鐲子。
我突然笑了。
原來外婆的遺物,在她眼裏什麼都不是。
母親從助理手中接過一份文件。
“這是專利共同署名授權書。”
“按下指紋,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。”
我翻開文件。
秦清禾將成為安寧-7的共同核心研發人。
“我不按。”
母親朝保安使了個眼色。
兩名保安立刻衝過來,死死按住我的肩膀。
另一個人抓住我受傷的右手。
“放開我!”
我拚命掙紮。
輸液針被扯掉,鮮血順著手背往下流。
母親捏住我的手指,重重按進紅色印泥。
接著,她將我的指紋壓在授權書末尾。
染血的指印落在紙上。
母親終於鬆開我。
“你既然舍不得秦家繼承人的位置,就必須學會容下清禾。”
“再鬧下去,丟臉的隻會是你自己。”
她扶著秦清禾離開病房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我癱坐在地上,撿起外婆玉鐲的碎片。
手機在這時亮起。
律師發來消息。
“沈女士,13%的股份已經全部轉入患者公益信托。”
“安寧-7等三項核心專利的獨家授權終止文件也已生效。”
緊接著,蘇黎世聯合實驗室發來聘任函和航班信息。
明天下午三點。
飛往蘇黎世。
我看著桌上那張染血的授權書,輕輕笑了。
“秦曼,你以為我舍不得的是繼承人的位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