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中午,我自己辦理了出院。
醫生勸我再住幾天。
我搖頭拒絕,這裏已經沒有值得我留下的人。
我回到秦家老宅。
傭人們都去了集團,為三天後的繼承儀式做準備。
整棟別墅安靜得可怕。
我走進自己的房間,拉出行李箱。
衣櫃裏掛滿母親買給我的高定禮服,梳妝台上擺著名貴珠寶,抽屜裏還有幾張沒有限額的銀行卡。
我一樣都沒拿。
這些東西從來不是愛。
隻是母親用來證明自己沒有虧待我的證據。
我隻裝了外婆的照片、藥學筆記和那幾塊碎玉。
書櫃最底層,放著秦家曆年的全家福。
十六歲剛回秦家時,我總是努力靠近母親。
後來,秦清禾開始站在她身邊。
我便一點點退到邊緣。
最後一張照片裏,我隻剩下半張臉。
我拿出剪刀。
將每張照片裏屬於自己的部分剪下來。
剩下的秦家人被我放回相冊。
既然他們想要沒有我的全家福,我成全他們。
我摘下胸前的繼承人徽章。
又取出實驗室門卡和老宅鑰匙。
三樣東西整齊地放在桌上。
床邊還掛著一件銀白色定製禮服。
那是母親半年前為繼承儀式準備的。
她曾對我說,等我穿著這件禮服站上繼承台,她會親自把集團印章交給我。
後來,印章到了秦清禾手裏。
禮服卻還留在這裏,像一個笑話。
我將它扔進壁爐。
火苗迅速卷上裙擺。
銀白色的布料在火中變黑、蜷縮,最後化為灰燼。
我看著火光,心裏沒有半點不舍。
下午兩點,我到達機場。
注銷國內號碼前,我給母親發了最後一條消息。
“義診中心已經轉入患者公益信托。”
“以後,你再也不能用它威脅我。”
消息發送成功。
我拔出電話卡,扔進垃圾桶。
廣播開始提醒乘客登機。
我推著行李箱走向安檢口。
工作人員核對證件時,抬頭叫了一聲:
“沈知微女士。”
我怔了一下,隨即笑著應聲。
“是我。”
與此同時,秦氏集團總裁辦公室裏。
母親正在審核繼承儀式的流程。
助理臉色慘白地衝進來。
“秦總,出事了!”
母親不悅地抬頭。
“清禾又不舒服了?”
“不是清禾小姐,是知微小姐。”
助理將幾份文件放到桌上。
“安寧-7、晨曦和複寧三款核心藥物的獨家專利授權,全部被終止了。”
母親猛地站起身。
“誰給她的權力?”
助理聲音發顫。
“專利本來就在她個人名下。”
“過去這些年,她隻是無償授權給秦氏使用。”
“還有她名下13%的集團股份,已經全部轉入患者公益信托。”
“秦家失去絕對控股權了。”
母親一拳砸在桌上。
文件散落一地。
“她瘋了嗎?”
“她以為用這種手段,我就會取消清禾的繼承儀式?”
“給她打電話,讓她立刻滾回來!”
助理低下頭。
“電話已經注銷了。”
母親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她衝出辦公室,趕往醫院。
病房裏空空蕩蕩,護士說我中午已經自行出院。
母親又開車趕回秦家老宅。
房間的衣櫃大開,屬於我的衣服一件沒少,貴重首飾也全都留在原處。
隻有證件、外婆的照片和研究資料不見了。
桌上擺著秦家徽章、實驗室門卡和老宅鑰匙。
旁邊是被剪碎的全家福。
壁爐裏還有未燃盡的禮服殘骸。
母親站在房間中央,臉色一點點變白。
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。
助理拿著查詢報告跑進房間。
他的額頭全是冷汗。
“查到了嗎?”
母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。
“她人在哪裏?”
助理聲音發抖:
“秦總,沈知微女士乘坐的航班已經在十分鐘前起飛。”
“她還讓我轉告您——秦家的姓、股份和繼承席,她一樣都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