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宴會廳裏亂成一團。
秦清禾躺在地上,額角滲出鮮血。
周圍的賓客紛紛看向我。
“秦大小姐把妹妹推下去了?”
“不就是繼承人的位置嗎?至於下這麼狠的手?”
“親生的反而不如收養的有教養。”
一句句指責像刀子一樣紮過來。
母親讓人將秦清禾送去醫院。
她走到我麵前,抬手掐住我的手臂。
“如果清禾出了事,我絕不會放過你。”
“我沒有推她。”
我看向宴會廳上方。
“這裏有監控。”
“查監控就知道她是怎麼掉下去的。”
半小時後,安保經理低著頭來彙報。
“秦總,高台附近的線路短路。”
“那幾分鐘的監控沒有保存下來。”
我心裏徹底冷了。
怎麼會這麼巧?
秦清禾早就算好了一切。
醫院檢查結果很快出來。
她隻有額角擦傷和輕微扭傷。
可她縮在母親懷裏,不停發抖。
“媽媽,我不想見姐姐。”
“我一閉上眼,就想起她把我推下去的樣子。”
母親輕拍著她的背。
轉向我時,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明天召開記者會。”
“你當眾承認錯誤,向清禾道歉。”
我直接拒絕。
“我不會承認沒做過的事。”
母親拿出手機,撥通了助理的電話。
“三家義診中心的場地續約全部暫停。”
我的心臟驟然一沉。
“秦曼,你答應過外婆,不會動義診中心。”
“那就看你怎麼選。”
母親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是你的麵子重要,還是那些病人的命重要?”
第二天下午,我站在記者會現場。
台下擠滿了媒體。
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我“推倒妹妹”的新聞。
秦清禾坐在輪椅上,頭上纏著紗布。
母親站在她身後,像保護一件珍寶。
我拿起話筒。
“關於秦氏周年慶典發生的意外,我願意承擔責任。”
現場閃光燈不斷亮起。
記者追問我是不是嫉妒秦清禾即將進入董事會。
我還沒有回答,母親已經走到我身後。
她一隻手按住我的後頸。
“鞠躬。”
我咬緊牙關,沒有動。
她在我耳邊低聲提醒。
“義診中心還有七十六個病人在等續費。”
我的身體一點點彎下去。
每一次都是完整的九十度。
台下響起竊竊私語。
我直起身時,眼前已經一片模糊。
母親把另一份聲明遞給我。
上麵寫著我因個人原因退出安寧-7項目。
由秦清禾接任對外負責人。
這是我七年的心血。
現在,我卻要親口把它交給一個從未進過實驗室的人。
我握著話筒,指節一片慘白。
“從今天起,我暫時退出安寧-7項目。”
秦清禾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記者會結束,母親親自推著她離開。
沒有人看我一眼。
我走到後台,胸口越來越疼。
劇烈的咳嗽讓我站不穩。
最後,我倒在堆滿雜物的走廊裏。
醒來時,已經是第二天。
普通病房裏沒有家屬。
手機屏幕上,全是網友罵我的消息。
母親沒有來,她甚至沒有問過我是不是還活著。
我突然不再難過了。
一個人失望到極點,原來真的會變得很平靜。
病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律師將一個文件袋交給我。
裏麵是一張嶄新的身份證,姓名一欄寫著三個字。
沈知微。
我用手指輕輕撫過那個“沈”字。
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“外婆,我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