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外公愣了一下,隨即勃然大怒。
“你說什麼?”
他舉起拐杖,狠狠砸在床沿上。
“沒有秦家,你能上最好的大學?能有現在的實驗室?”
“你吃秦家的,住秦家的。如今有點成績,就敢不認祖宗?”
我看著他,隻覺得可笑。
安寧-7最困難的研發階段,集團不肯繼續投入。
是我抵押外婆留下的房子,才保住實驗室。
後來藥物成功,秦家拿走所有榮譽。
現在,他們卻說我的一切都是秦家給的。
秦清禾走到病床邊,柔聲勸我。
“姐姐,外公也是為你好。”
“你就承認自己昨天狀態不好。隻要你道歉,媽媽不會怪你的。”
我劇烈咳嗽起來。
秦正山嫌棄地後退半步。
“又開始裝病。”
“你就是仗著當年救過你媽,覺得秦家欠你。”
十九歲那年,秦氏舊實驗室發生毒氣泄漏。
母親被困在裏麵。
所有人都在等消防隊,隻有我衝了進去。
我把昏迷的她拖出實驗室,自己卻吸入大量有毒氣體。
醫生說,我的肺再也經不起刺激。
母親醒來時,抱著我哭了一整夜。
她說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我。
可現在,那場舍命相救,成了我用來爭寵的籌碼。
秦清禾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姐姐,這是安寧-7共同署名協議。”
“媽媽說,隻要你簽了,昨天的事就算過去。”
我翻到最後一頁。
秦清禾的名字被加在核心研發者一欄。
她甚至排在我前麵。
我當著她的麵,將文件撕成兩半。
“做夢。”
秦清禾臉上的溫柔僵了一瞬。
下一秒,她伸手抓住床頭的玻璃杯。
杯子摔在地上。
她一腳踩進碎片中,又用手掌按了下去。
鮮血瞬間湧出。
“姐姐!”
她尖叫著摔倒在地。
病房門同時被推開。
母親大步走進來,看見秦清禾滿手是血,眼神驟然變冷。
“怎麼回事?”
秦清禾哭著搖頭。
“媽媽,別怪姐姐。”
“我隻是讓她簽協議,她生氣也很正常。”
母親衝到我麵前。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,一個耳光已經落在臉上。
“啪!”
我的頭重重偏向一邊。
耳朵裏嗡嗡作響。
“秦知微,你還有沒有底線?”
母親將秦清禾護在懷裏。
“她處處讓著你,你為什麼非要毀了她?”
我摸了摸發燙的臉。
“杯子是她自己摔的。”
“我沒有碰她。”
母親冷笑。
“你以為我還會信你?”
“立刻向她道歉。”
我撐著床沿站起來。
“秦曼,我要恢複沈姓。”
“我會退出董事會,也會放棄秦家的繼承權。”
母親的身體明顯僵住。
她盯著我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可那點慌亂很快變成了怒火。
“用改姓威脅我?”
“你以為這樣,我就會把清禾趕出去?”
她拿走我的護照,又打電話停掉我的實驗室權限。
“回老宅反省。”
“沒有我的允許,你哪兒都別想去。”
當天晚上,我被強行帶到秦氏周年慶典。
宴會廳中央立著巨大的集團徽標。
按照原定流程,該由我這個項目負責人點亮。
母親卻當著所有董事的麵,牽著秦清禾走上舞台。
“從今天起,清禾將進入秦氏核心管理層。”
她握著秦清禾的手,一起按下點亮按鈕。
掌聲響起。
所有鏡頭都對準她們。
我站在台下,像個不相幹的外人。
慶典結束後,秦清禾端著香檳走到我麵前。
她壓低聲音。
“姐姐,你還不知道吧?”
“外婆的藥學手稿,已經登記到我名下了。”
她晃了晃手裏的文件。
“媽媽親自簽的字。”
我伸手去拿。
指尖還沒有碰到紙張,秦清禾突然尖叫一聲。
她整個人向後仰去,從高台邊緣摔了下去。
“清禾!”
母親瘋了一樣衝過去。
她將秦清禾抱進懷裏。
再抬頭看我時,那雙眼睛裏隻剩下徹骨的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