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低溫樣本庫的寒氣像針一樣紮進骨頭。
我咳了一整夜,到後半夜,喉嚨裏已經有了血腥味。
我縮在角落裏,用雙臂抱緊自己。
鐵門外偶爾有人經過,卻沒有一個人停下來。
第二天上午,門終於打開,刺眼的光落在我臉上。
母親穿著深藍色西裝,站在門外,神情冷淡。
“知道錯了嗎?”
我扶著牆站起來,雙腿已經凍得沒有知覺。
“把手稿和玉鐲還給我。”
母親的臉色頓時沉下去。
“看來你還是沒想明白。”
她看了一眼腕表。
“安寧-7的上市發布會還有兩個小時。去換衣服,別讓媒體看見你這副樣子。”
我被傭人帶回房間,床上放著一套白色西裝,還有一份發言稿。
我翻開稿子,第二頁便寫著:
“安寧-7的成功,離不開青年研究員秦清禾的核心參與。”
我抬頭看向母親。
“她沒有進過一次核心實驗室。”
“所有關鍵數據,都是我和團隊熬夜做出來的。”
母親語氣平靜。
“清禾馬上要進董事會,需要一份能拿得出手的履曆。”
“你是她姐姐,帶她一下有什麼關係?”
我合上發言稿,“我不會說謊。”
母親盯了我幾秒,忽然冷笑。
“沈蘭留下的三家義診中心,下個月要續簽場地。”
“秦氏每年投入兩千萬。你不配合,這筆錢就停了。”
我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義診中心是外婆留給我的最後一份事業,那裏接收的都是付不起醫藥費的老人和孩子。
母親總能精準地掐住我的軟肋。
一個小時後,我出現在發布會現場。
會場裏擺滿了白百合。
濃鬱的花香迎麵撲來,我的喉嚨立刻發緊。
我對白百合嚴重過敏。
秦家每個人都知道。
秦清禾穿著淡綠色禮服走過來,笑得溫柔。
“姐姐,你不會介意吧?”
“媽媽說今天是我的第一次正式亮相,所以花材讓我來選。”
母親聽見後,淡淡掃了我一眼。
“忍一忍。發布會最多兩個小時。”
“別因為一點花粉,又讓清禾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。”
大屏幕亮起,秦清禾的照片出現在主視覺中央。
她的名字下麵寫著五個字。
青年研發代表。
而我這個項目總負責人,被放在最後一頁的技術支持名單裏。
主持人將話筒遞給秦清禾。
她說起安寧-7的研發過程時,流利得像真正參與過。
那些日夜守著實驗數據的人,成了她嘴裏“提供幫助的前輩”。
終於輪到我發言。
母親站在台下,目光帶著警告。
我展開稿子。
現場安靜下來。
“安寧-7研發周期七年,共有四十六名研究員參與。”
我的聲音很啞。
“秦清禾小姐沒有進入過項目組,也沒有參與任何核心實驗。”
全場瞬間嘩然。
秦清禾的臉色變得慘白。
母親猛地站起身。
“秦知微!”
我沒有停下。
“這份稿件中的相關描述,不符合事實。”
“我不會為了任何人的履曆,抹掉團隊七年的付出。”
母親衝上台,一把奪走我的話筒。
“她昨晚沒有休息好,情緒有些不穩定。”
話音剛落,我眼前便開始發黑。
白百合的香氣堵住呼吸。
高燒和寒冷留下的疼痛同時襲來。
我聽見秦清禾在旁邊哭。
“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,姐姐才這麼討厭我?”
母親抱住了她。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
我倒下去時,她沒有回頭。
再次醒來,我躺在醫院裏。
醫生說我肺部感染,加上嚴重過敏,再晚送來一會兒可能會休克。
病房裏空無一人。
手機上的新聞卻格外熱鬧。
秦氏公關發布聲明,稱我因長期壓力過大,情緒失控,惡意破壞妹妹的首次發布會。
評論區裏全是辱罵。
“嫉妒養妹也不能搶功勞吧?”
“秦家養了她這麼多年,養出一個白眼狼。”
病房門突然被推開。
外公秦正山拄著拐杖走進來。
秦清禾跟在他身後,眼眶通紅。
外公沒有問我的病情。
他用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麵。
“立刻發視頻向清禾道歉,秦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!”
我拔掉手背上的針。
鮮血順著手腕流下來。
我看向躲在外公身後的秦清禾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搶我的東西,我連秦這個姓都讓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