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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殿大門被推開時，蕭承曜正在舉行千秋宴。

滿殿百官舉杯高呼：

“恭祝陛下，福壽綿長！”

蕭承曜剛端起酒杯，便看見了我。

杯中酒晃出大半。

他的手停在半空，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
“晏離？”

蕭承曜將酒杯重重放回禦案。

他冷眼盯著我身後的棺木，帝王威壓瞬間籠罩整座大殿。

“你好大的膽子。”

“朕念你為皇室祈福多年，準你閉關靜養。”

“你卻破城闖宮，還將棺木推上金殿。”

他緩緩站起，聲音不大，卻壓得滿殿無人敢動。

“說。”

“你今日進宮，究竟想幹什麼？”

我推著青梧的棺木踏上金磚。

車輪每轉一下，便在地麵留下一個血印。

“來問陛下一句話。”

我停在丹陛前，抬頭看著他。

“我的命官，是誰下令殺的？”

皇後蘇氏立刻紅了眼。

“晏大人，此事是誤會。”

“青梧衝撞陛下，還拿妖術恐嚇三皇子。”

“三皇子隻是想借她的筆玩玩，誰知她那麼不識抬舉。”

我掀開棺蓋。

青梧空洞的眼眶暴露在所有人麵前。

滿殿瞬間死寂。

我按著棺沿，強迫自己看清她身上的每一道傷。

“這就是娘娘口中的不識抬舉？”

皇後臉色微白，卻仍強撐道：

“她若早些交出筆，也不至於受這些罪。”

三皇子蕭明琛從她身後探出頭。

他手裏正握著青梧的青玉筆。

筆身上，還沾著斷腕處的血。

“母後，這支筆一點都不好玩。”

他抬手指向我。

“兒臣要她袖子裏那支金色的。”

我死死盯著青玉筆。

若不是還要查清皇室奪壽之事，我現在便會讓他給青梧償命。

蕭承曜擋住三皇子，語氣重新緩和下來。

“晏離，青梧之死，朕可以徹查。”

“朕還可以追封她為一品女官，賜司命台黃金萬兩。”

我看向他。

“條件呢？”

蕭承曜眯了眯眼。

“交出帝王命簿。”

“再當眾說明，京中百姓暴斃與皇室無關。”

我將染血的壽數名冊扔上禦案。

“三千七百二十一人被奪壽。”

“陛下還想讓我替你遮掩？”

蕭承曜臉上的溫和逐漸消失。

“朕是一國之君。”

“隻要朕活著，大乾便不會亂。”

“取百姓幾年壽數，換天下安定，有何不可？”

“可你取的不是幾年。”

我指向名冊。

“剛出生的孩子，被你奪走十年。”

“九十歲的老人，被你拿走最後三日。”

“為了多活幾年，你甚至連身邊的宮人都不放過。”

“夠了！”

蕭承曜一掌拍在禦案上。

杯盞滾落，碎了一地。

“你不過是替皇室看守命簿的掌事！”

“仗著一本舊冊子，便敢在朕麵前指手畫腳？”

他一步步走下來，眼裏充滿了貪婪。

“先帝告訴朕，帝王命數全都記在那本命簿中。”

“隻要改了命簿，便能改天命。”

“可你寧願閉關三十年，也不肯把它交給朕。”

我看著他眼底的狂熱，終於明白了。

他以為我能改命，不過是靠著一本帝王命簿。

“所以，你殺青梧，是為了逼我帶命簿入宮。”

蕭承曜沒有否認。

皇後卻摸了摸三皇子的頭，笑著開口：

“不殺她，你怎麼肯來？”

殿門轟然關閉。

數百禁軍從兩側湧出，刀鋒齊齊對準我。

偏殿內，也傳來鎖鏈拖過地麵的聲音。

十幾名司命台命官被禁軍押了出來。

最後一個命童小小年紀，眼角已經被打得青紫。

聞昭臉色驟變。

“神君，是我們無能！”

我看著他們身上的傷，心底那根弦徹底繃緊。

蕭承曜重新坐回龍椅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“晏離，朕的耐心有限。”

“現在，交出帝王命簿。”

“否則，他們都要給青梧陪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