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禁軍將司命台眾人按跪在地。
蕭明琛拿著青梧的筆,走到命童麵前。
“你不給父皇命簿,我就把他的眼睛挖出來。”
筆尖刺進命童眼角。
鮮血頓時流下。
“神君,別管我!”
我看向蕭承曜。
他坐在龍椅上,眼中已經沒有半分遮掩。
“他隻是個孩子。”
“進了司命台,便是你的同黨。”
蕭承曜敲了敲禦案。
“交出命簿。”
蕭明琛又將筆往前推了一寸。
命童疼得渾身發抖,卻死死咬著牙。
我想起青梧空蕩蕩的眼眶,胸口猛地一縮。
最終,我緩緩屈膝。
“住手。”
雙膝落地時,皇後終於笑出了聲。
“什麼神君。”
“不過是手下人叫著好聽。”
“在陛下麵前,不還是得跪?”
禁軍衝上來,將鎖命鏈扣在我的手腕上。
金光順著鎖鏈亮起。
我察覺到其中牽連的萬千壽數,硬生生壓下了反抗的念頭。
這條鎖鏈連接著城中被奪壽的百姓。
若強行震斷,他們也會跟著喪命。
蕭明琛卻抱著青玉筆跑到棺木前。
“一個死人還占著棺材,真晦氣。”
他抬腳踹翻棺木。
青梧的屍體重重滾落在地。
“青梧!”
我猛地站起。
鎖命鏈驟然收緊。
數百道金光同時刺進骨縫,我重重跪倒,喉間湧上腥甜。
皇後走到青梧身邊,一腳踩住她的斷腕。
“心疼了?”
“她臨死前,比你現在還狼狽。”
“眼睛沒了,手也斷了,還在地上到處爬。”
皇後腳下用力。
斷腕處再次滲出血跡。
“她大概以為,隻要爬出宮門,就能回去給你報信。”
“可惜,她爬了一個時辰。”
“連宮門的影子都沒看見。”
我盯著她的腳,胸腔裏的殺意幾乎壓不住。
“拿開。”
皇後笑意更深。
“我若不拿呢?”
鎖命鏈再次收緊。
我吐出一口血,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青梧。
蕭明琛拿青玉筆拍了拍我的臉。
“你的金筆呢?”
“拿出來給我玩。”
“否則,我把她另一隻手也砍下來。”
我抬起頭,一字一頓:
“你敢碰她——”
“晏離。”
蕭承曜冷聲打斷。
“你還沒認清自己的處境。”
“帝王命簿在哪兒?”
我沉默片刻,從袖中取出一本金冊。
蕭承曜猛地起身,眼底瞬間亮起貪婪的光。
“呈上來!”
太監奪過金冊,雙手送到禦案前。
蕭承曜立刻翻開屬於自己的那一頁。
原本的金色批命已經被劃去。
旁邊隻剩一行字。
大乾皇帝蕭承曜,借壽六十載,今夜子時盡。
他的臉色驟然慘白。
“借壽?”
“朕的六十年,竟然是借來的?”
他猛地抬頭。
“把筆給朕!”
蕭明琛連忙送上青玉筆。
蕭承曜抓起筆,在命簿上寫下八個大字。
壽與天齊,永世不死。
金光驟然從命簿中亮起。
蕭承曜愣了一瞬,隨即放聲大笑。
“果然如此!”
“朕改命成功了!”
他緊緊攥著帝王命簿,眼中的最後一絲忌憚也消失了。
“晏離,你有什麼了不起?”
“有了命簿,朕也能掌管壽數!”
皇後和蕭明琛同時跪下。
“恭喜陛下,得享永生!”
滿朝文武也跟著高呼:
“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蕭承曜合上命簿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的命簿和筆,如今都歸朕了。”
“從今以後,朕才是天命。”
我跪在地上,低低笑出了聲。
蕭承曜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。
“你笑什麼?”
我抬頭看向殿外漏刻。
最後一滴水,正好落下。
子時到了。
蕭承曜臉上的金光瞬間變成死氣。
他握筆的右手,迅速生出大片屍斑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朕不是已經永生了嗎?”
我緩緩抬起被鎖住的手。
鎖命鏈上,第一道裂紋悄然浮現。
“誰告訴你——”
“拿到帝王命簿,就能成為司命?”
殿外忽然響起千萬道鐘聲。
那是皇室奪走的壽數,正在回到百姓體內。
而蕭承曜的頭發,已經一寸寸變白。
我從指骨間抽出真正的司命金筆。
“借來的六十年,到期了。”
我抬起筆,筆尖對準龍椅。
“現在——”
“該我替青梧,給你們寫結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