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連番折騰下,當晚我就發了高燒。
許知禾也不知道幾點回來的。
原本冷著的一張臉,察覺我不對時頓時緊張起來。
“這麼燙?怎麼難受也不給我打電話?”
我燒得迷迷糊糊。
回了她一句:
“打了,你會接嗎?”
她怔了一瞬,失笑出聲。
“這話說得,好像我多不愛接你電話似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許知禾無奈地歎口氣。
“默陽,你過分了。你知道臨川他今天有多自責嗎?”
“聽我的,病好了去跟他道個歉,別為這點小事,傷害你們之間的兄弟情。”
我抬頭,“我過分?”
“難道不是嗎?大過年的,不要讓別人都跟著你不痛快。”
我盯著那雙眼。
轉過頭,不願再聽。
過了一會兒,許知禾見我仍是高燒不退。
皺起眉頭,喊我去醫院。
不想爸媽擔心,我沒多說什麼跟著她上了車。
一路上,她時不時用掌心探我的溫度。
有那麼一瞬間,像是回到大學熱戀時。
我打籃球受傷,許知禾一臉慌張地拽著我跑向醫務室。
生怕晚一點我就會沒命似的。
車開到半路,許知禾的手機響了。
是陸臨川。
失魂落魄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。
“許知禾,我奶奶送我的那個平安扣不見了,從小都戴著的那個!可能掉在酒店附近了,你能不能來幫我找找?”
許知禾方向盤偏了一下,猶豫地看了一眼副駕上的我。
“默陽他發燒了,我正送——”
“那你快送他吧!我沒事,我自己再找找,沒事的......”
陸臨川說著說著,嗓音微顫。
許知禾沒說話,車速卻慢下來。
三秒後她開口。
“臨川酒店就在前麵,大晚上的,他一個人找不安全......”
我睜開眼,燒到視線模糊地望著她。
“許知禾,我現在很難受。”
“我知道,我保證很快!”她有些急切。
“你放心,找完馬上送你。”
說完,不等我再開口便迅速將車開至酒店門口。
陸臨川一見她便衝上來,緊緊抱住。
許知禾拍了拍他後背:“別擔心,我幫你找。”
兩個人沿著路邊走遠了。
這不是第一次了。
前年中秋,陸臨川說一個人賞月太孤單,許知禾撇下團圓飯陪他去看國外的月亮。
去年我生日,陸臨川一個電話說發燒,許知禾把我晾在蛋糕前跑去給他送藥。
最近的一次。
我出差,許知禾帶我媽住院做檢查,陸臨川一句狗丟了,二話不說就將我媽獨自一人丟在醫院。
每一次,我的每一件事。
好像都能為陸臨川讓路。
我緩了緩,獨自打車去了醫院。
護士量過體溫,擰了眉。
“燒得這麼嚴重,怎麼才來醫院?”
我無力回答。
下一秒,急診門前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。
兩道熟悉身影闖入眼前。
許知禾環顧四周後,大步朝我走來。
卻,一把拽住要給我輸液的護士。
“先過來看看他的腳!”
焦急的語調,和她當初在醫務室叫嚷時分毫不差。
陸臨川突然責備起來。
“知禾,你怎麼能把默陽一個人丟在車裏?他還發著燒,你就不怕他出事嗎?!”
許知禾無奈歎氣。
“發燒而已,你的平安扣丟了才是大事!”
“好了,我先陪你做檢查,他又不是孩子了,肯定沒事,你要是不放心我待會兒就給他打電話。”
護士檢查一番,輕吐口氣。
“骨頭沒事,瞧給你女朋友急的,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!”
許知禾微微怔住。
“你誤會了,我不是——”
話沒說完,陸臨川忽然攬住她的肩。
衝著她挑眉壞笑。
“聽見沒女朋友,我就說我沒事!”
護士見狀笑了笑。
“你們感情可真好,不像那位先生,都燒得那麼厲害了,還是自己一個人來的醫院。”
“啊?這麼可憐嗎?”
話落,他們不約而同朝我看來。
陸臨川臉色瞬間慘白。
“默......默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