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下一秒,房門被人猛地撞開。
陸臨川焦急衝到我麵前。
“對不起默陽,我不知道你和知禾約好了要回家,不然我一定不會占用你們的時間來幫我!”
許知禾眉頭擰成死結。
“臨川,跟你沒關係,我是自願的......”她頓了頓,像是礙於我爸媽在場。
我眼皮沒抬一下,神色淡淡。
“出去說。”
可陸臨川不聽,繼續開口:
“都是我的錯,不然阿姨她也不會摔倒,默陽你別生氣,我這就滾蛋!”
他說完就跑。
許知禾卻像是忍無可忍,拉著我一起去追。
剛下樓,她猛地甩開我的手。
“黎默陽,我和臨川從小一起長大,兩家來往親近,這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
“他大過年的跑來和你一起過年,你至於吃這種幹醋,說這些傷人心的話給他聽嗎?!”
“你簡直太過分了,他要是出了事,你心裏過得去嗎?!”
憤怒指責的話劈頭蓋臉地朝我砸來。
我始終垂著頭,看著腳下潔白一片的雪地。
他一個大男人能出什麼事?
可無論他做什麼,都有許知禾替他擔心。
反觀是我。
急性腸胃炎時疼得直不起腰,給她打去電話,也隻能換來一句:“抽屜裏有藥,你以前不都自己吃嗎?”
眼前氳起霧氣。
“先找人吧。”
我淡淡地開口,聲音像從井底浮上來的。
我和許知禾分頭去找。
約定誰先找到,就打電話通知對方。
我漫無目的找了兩條街,腿也凍僵了。鞋底薄,踩在冰涼的地磚上,像光腳踩在冰麵上。
三個小時過去了。
我打電話給許知禾。
“找到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頓了一下,“他沒戴圍巾,一定很冷。”
我低頭看了眼自己。
出來時,她連棉襖都不記得讓我穿上。
苦笑一聲。
“好,知道了。”
掛下電話,轉身的瞬間腳步猛地頓住。
街對麵的一家火鍋店。
靠窗位置,坐著一男一女。
男生是陸臨川。
而女生,正是方才和我說沒找到人的許知禾!
我走近了。
看著許知禾笑著夾了一塊羊肉,陸臨川熟稔伸手,替她把嘴擦幹淨。
像是想到了什麼,陸臨川忽然開口:“嘖,忘了叫默陽,他會不會擔心我啊?”
許知禾連頭都沒抬,語調生硬。
“要不是他害你難受,你也不會跑出來,讓他擔心一會兒吧,長長記性。”
我站在原地,風還在刮。
手腳已經凍到不疼了。
整個人像冰雕一樣站在火鍋店門口,看著裏麵熱氣騰騰的兩個人。
她怕他冷,所以出來找。
她怕他餓,所以點了滿桌菜。
她怕他受委屈,所以怪了我三個小時。
可她沒問過我冷不冷。
沒問我找了他多久。
沒問我穿沒穿外套。
我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,然後轉身走了。
大概一百米,手機響了。
是許知禾的語音。
“人我找到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我點開聽了兩遍,背景音裏陸臨川在笑。
還有極小聲的那句:
“他怕是又要生氣了。”
“不管他。”
手指停在屏幕上許久後。
我回了一個字:好。
我早就不會生氣了。
生氣,是還有期待。
可是許知禾。
我對你不再有期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