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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的庫存隻有四千套設備。

剩下的一萬六千套，正常生產至少需要二十五天。

宋佳琪給三家合作工廠打了一上午電話。

對方不是直接拒絕，就是讓她按照排期等待。

她急得在辦公室來回轉圈，最後將供應商名單拍到我桌上。

“你跟他們關係好，你來聯係。”

我沒有接。

這些工廠願意給我麵子，是因為我從來不拿他們的信譽冒險。

五年前，一家工廠資金周轉困難，是我說服公司提前支付貨款。

三年前，另一家工廠設備故障，我主動替他們協調交期，沒有趁機索賠。

那些人情，是我多年守信用換來的。

不是宋佳琪闖禍後，可以隨意消耗的工具。

“項目歸你，我不方便聯係。”

她提高聲音。

“許清禾，你有沒有集體榮譽感？”

“公司賠錢對你有什麼好處？”

我抬頭看她。

“你搶客戶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我們是一個集體？”

宋佳琪臉色一變，轉身去了梁正峰的辦公室。

沒過多久，我便被叫了進去。

梁正峰將供貨通知丟在桌上。

“馬上聯係工廠，讓他們加急生產。”

“做不到。”

“你連問都沒問，怎麼知道做不到？”

“如果強行插單，其他客戶的訂單就會延期。”

“工廠要承擔賠償，我也會透支自己的信譽。”

梁正峰一臉不耐煩。

“先解決眼前的問題。”

“你平時不是挺有本事嗎？讓他們加幾天班怎麼了？”

我終於明白。

他不是不知道這件事難辦。

隻是覺得無論宋佳琪捅出多大的窟窿，我都應該替她堵上。

我做到了，是分內之事。

做不到，就是沒有團隊精神。

“抱歉，我拒絕。”

梁正峰猛地拍桌。

“許清禾，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麼。”

“不就是客戶被佳琪拿走，你心裏不平衡嗎？”

宋佳琪站在一旁，紅著眼睛打開一張聊天截圖。

那是我之前提醒她，盛川急著在促銷活動前更換設備。

她哭著說：

“梁總，許姐早就知道客戶著急用貨。”

“可她交接的時候根本沒告訴我庫存不夠。”

“她就是故意等著看我出醜。”

梁正峰連完整記錄都沒有查看，便把責任扣在我頭上。

“大家都是同事，你用這種手段報複新人，有意思嗎？”

我打開正式交接表。

庫存數量、生產周期、最低報價和正常交期，全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
每一頁右下角，都有宋佳琪的簽名。

我指著她的名字。

“交接的時候，你看過嗎？”

她聲音發虛。

“內容太多，我沒仔細看。”

梁正峰立刻替她解釋。

“佳琪才來四個月，看不懂很正常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連庫存表都看不懂的人，憑什麼獨立負責三千萬的項目？”

辦公室瞬間安靜。

梁正峰被我問得下不來台，直接以不服從管理為由，暫停了我所有客戶權限。

“從今天開始，你去檔案室整理資料。”

“什麼時候學會配合團隊，什麼時候再回來。”

我接受調崗，當場交還客戶資料和業務賬號。

可當他再次命令我聯係工廠時，我搖了搖頭。

“檔案管理員沒有聯係供應商的權限。”

“滾出去！”

我抱著紙箱去了檔案室。

晚上七點，盛川集團的律師函送到公司。

三天內無法交貨，公司必須支付五百萬元違約金，並承擔未來三年的全部售後。

當天深夜，我收到盛川采購負責人的消息。

“許經理，你們公司是不是不準備讓你管這個項目了？”

我回複了一個“是”。

幾分鐘後，對方發來一份文件。

不是索賠通知。

而是一封首席合同風控顧問的聘用邀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