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自從上次賞花宴的風波之後,蘇裳寧似乎已經接受了我不會贅給她的消息,好一段時間沒再來騷擾我。
反倒是陸唐,似乎是演戲演上癮了,居然還親自跑到我這裏,勸我身段柔軟些,畢竟以後做了蘇裳寧的麵首,總是要仰仗蘇裳寧的寵愛生活的。
我看著眼前的陸唐,強行壓下心中的恨意。
「陸公子,我可以明白告訴你,我不會給蘇裳寧做麵首的。蘇家伯父已經給我訂好了婚事,大家以後再無瓜葛,陸公子就不要多心了!」
陸唐見我冷臉,卻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笑容:
「呂公子不用害羞,我不是那等輕狂嫉妒的人,弟弟有什麼心事盡管和我說,我都是願意接受的。」
看著陸唐那副自鳴得意的樣子,我也懶得和他多說什麼,端起茶盞道:
「陸公子大度,蘇姐姐日後好福氣。天色不早了,阿淵幫我送送陸公子。」
陸唐吃了個癟,臉色有些不好。
他走到門口,不知想起了什麼,停下腳步笑了一聲:「呂弟弟好誌氣,隻盼著心口如一才好。」
接下來的日子裏,沒有人再來打擾我,我可以安心地準備出贅的東西了。
父母送我來蘇家的時候,除了給蘇家送上了田莊鋪子,以供我日常花銷以外,也給我帶了許多地契鋪子和首飾。
這些東西,足夠我風風光光地贅出去了。
看我獨自籌備成婚用的東西,阿淵有些心酸:
「真沒見過誰家公子是自己準備這些的。您來的時候,也是帶著田莊鋪子的,現在老爺居然一點也不提,什麼都裝不知道似的,讓您處處自己花錢。」
我用眼神止住阿淵的話頭:
「這些話,還是不要再說了。我們現在人在蘇家,真撕破臉容易吃虧。」
我把應用之物的單子理好,再三檢查過才交給阿淵:「去把東西買好。」
阿淵應了一聲,接過單子轉身離去。
他走到門口,我忽然把人叫住:
「且慢,這些日子我也悶得夠嗆,還是一起出去,我選幾樣首飾,也順便透透氣。」
我在首飾鋪子裏看了一會兒,在一件白玉冠前停住了腳步。
那玉冠上的白玉通透溫潤,拿起來一看,真是光華璀璨,攝人心魄。
掌櫃的見我駐足,便熱情地介紹道:
「這件白玉冠上用的,都是上等美玉。這夏天戴在身上,可以讓人清涼無汗,真是又華貴、又漂亮,還舒坦!」
我伸手一抹,果然觸手清涼。
我點點頭:「這件白玉冠我要了,包起來吧。」
話罷一抬頭,我居然和也來買首飾的陸唐看了個對眼。
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,不過看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件白玉冠看,他發現我應該比我發現他更早些。
陸唐走上前來,我才注意到他手中僅僅捏著一根束發的白玉簪子,蒼白玉簪和那頂玉冠放在一起,對比越發慘烈。
偏偏他身旁的小夥計也不識趣,還詢問道:「這位公子,發簪您可看了好久了,您是買這個,還是看看別的首飾?」
我恍然想起,陸唐似乎是最喜歡玉飾品的。
隻不過,他在娘家似乎不是很受寵愛,所以贅妝十分簡薄,更沒有多少他喜歡的東西。
不過,我也懶得考慮他心裏怎麼想,隻是指著玉冠對夥計說:「先幫我把這件玉冠包上吧,我再看看別的。」
陸唐臉色更加難看,勉強撐出一副公正大度的樣子,勸我道:
「呂公子,這件玉冠確實華貴,可你日後要進門做麵首的,衣飾太過華貴,恐怕讓人非議蘇家奢靡無度,不如你退掉這件玉冠,另選幾件樸素的木簪子吧?」
我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,轉頭對一臉為難的夥計說:「聽我的,照常包上就是。」
陸唐猛地看向我,目光中盛滿了抑製不住的憤恨。
我視而不見,帶著阿淵又欣賞上了別的東西。
陸唐見無人理他,眼看這夥計就要把這件華美的玉冠包進錦緞包袱裏了,不由急切起來。
怪不得之前自己去探呂嘉樹的口風,他表現得氣定神閑,原來他早就想好了給自己沒臉的辦法!
若是以後過了門,自己這個正夫的衣飾打扮,還沒有一個麵首的體麵,再加上呂嘉樹這個狐媚子專一會討好小姐。
時間一長,哪個下人還會記得自己才是蘇家的正夫?
重來一回,自己好不容易靠著在燈會上的「巧遇」,讓蘇小姐出手幫自己,又向呂嘉樹示威,這才讓他二人有了嫌隙,讓自己和蘇小姐有了培養感情的機會。
如今這個狐媚子不禁不死心,居然還打定了主意要和自己搶風頭。
難道重生一次,自己還會和上輩子一樣,眼看著他們兩個恩愛,自己守活寡嗎?
不行!絕對不行!
陸唐的目光落在了玉冠上,呼吸更加急促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