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景寧公主說著,讓下人拿來一株並蒂牡丹:「今日賞花,公主想著應該帶一樣禮物來才是。」
「本來還擔心隻帶一盆花,會不會太簡薄了些。現在看來——」
景寧公主語氣曖昧地停頓了片刻,目光在我和陸唐身上打了一個轉,才慢悠悠地說:「倒是正合了蘇小姐的好事呢!」
我不禁暗自皺眉。
她畢竟是公主,我不好明著和她唱反調。
可要是一言不發,於我的名聲也不好。
我的餘光看到陸唐,隻見他神色有些扭曲,臉上說不上是憤恨還是快意。
可是這情緒隻停頓了片刻,他立刻衝著我笑道:
「公主殿下說得有理,我和呂公子自然是要和睦相處的。否則蘇小姐心緒不佳,亂了心神,又怎麼能好好為國效力呢?」
我瞬間心領神會,明白了景寧公主為何要給我找不痛快。
葉茂貞的父親葉矚,是聿成公主的老師之一;
而蘇家和陸家,是站在景寧公主這邊的。
呂家雖然早已衰落,但我若贅去葉家,到底是增長了聿成公主一係的力量。
可我若是被她這幾句話,攪黃了婚事,真去給蘇裳寧做麵首了,不僅是增長了她這邊的力量,還能讓葉矚丟麵子。
她缺德這一次,雖然收益不高,但是成本更低。
除非我想不開,一脖子吊死,不然景寧公主就是零成本做壞事。
真實的鬥爭,就是這麼樸實無華、且不要臉。
我深吸一口氣,對著陸唐開始輸出:
「姐夫怕是喝多了吧?不然今天怎麼一個勁地說笑話?」
「誰家的小舅子和姐夫會吵到闔家不寧的地步?」
「可能大家的家境都不同吧?反正我從小到大還沒看到過這樣的場景!」
聽了我的話,陸唐臉上閃過一絲驚怒和不解。
畢竟在前世,我可是從來沒有過這樣惡語相向的時候的。
他很快調整好了表情,可憐兮兮地看向蘇裳寧:
「裳寧,我隻是想和他好好相處,可是......」
他垂下眼簾,露出一點委屈的神色。
蘇裳寧抬眼,不悅地看向我:「嘉樹,快給陸唐道歉!」
見我無動於衷,她有些惱怒:
「陸唐以後會是我的正夫,也就是你的......」
她話音未落,隻見身後傳來又一道聲音。
「蘇小姐,雖然這裏是你蘇家,但是也要講一個理字。」
「你的未婚夫言辭不當在先,呂公子不過提醒一句,蘇小姐憑什麼要求呂公子道歉呢?」
葉茂貞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,駁斥完蘇裳寧,對著我微笑點頭。
我之前見過她的畫像,現在一見真人,竟比畫像上還明麗幾倍,不禁心曠神怡,也對她微笑頷首。
蘇裳寧下意識想反駁,卻又想起父親所說的「事情還沒定下來呢,男孩子臉皮薄,你不可問東問西的。」
婚事還沒定下來,更何況陸唐也在。要是說破了,不僅對嘉樹名聲不好,陸唐也會沒臉,橫豎都是劃不來的。
於是她掃了葉茂貞一眼,嗤笑一聲:「葉小姐還是管好自己吧,蘇家的事怎樣,就不勞葉小姐操心了。」
葉茂貞點頭:「蘇小姐說得有理,既然如此我就請呂公子聊天賞花去了,不打擾蘇小姐了。」
說罷,她對我做了一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我與葉茂貞相視一笑,起身便跟著她往別處走去了。
蘇裳寧雖然早早就覺得,嘉樹肯定會贅給自己,但是看到呂嘉樹居然和那個葉茂貞如此自然地對視、還隨便就和對方去聊天,她還是忍不住感到煩躁。
另一邊,我和葉茂貞已經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賞花了。
「你走的時候,看沒看到景寧公主的臉色?」葉茂貞停住了腳步,笑著問我。
我稍微一回憶,不禁笑出聲來:「她那臉色可夠難看的。」
「那你還敢直接和我離開?」
我看向葉茂貞:「我已經和你議婚,除非婚事作廢,否則我必然也是景寧公主看不順眼的人。」
「既然如此,我何必對她賠小心呢?」
說到這,我和葉茂貞對視一眼,竟然默契地笑出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