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電話那頭的程敘珩顯然對我的拒絕感到極度不滿。
“沈頌筠,你有沒有點同情心?詩年都快急哭了!”
“那條邊牧是她前男友留下的唯一念想,對她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嗎?”
我平靜地反問。
“所以呢?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
“你!”程敘珩深吸了一口氣,語氣瞬間變得冰冷,“行,你不來是吧。那明天的接親你也別指望我早去了!”
他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我聽著手機裏的忙音,麵無表情地將他的號碼拉進了免打擾名單。
傍晚,我抱著那本《科學》雜誌回到婚房。
剛打開門,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精味。
程敘珩和顧詩年坐在客廳的地毯上,周圍散落著幾個空酒瓶。
那條據說“走丟”的邊牧,正趴在顧詩年腳邊啃著一塊昂貴的牛排。
看到我回來,程敘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顧詩年倒是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我手裏抱著的牛皮紙信封。
“喲,這是什麼寶貝啊?抱得這麼緊。”
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,伸手就來搶。
我側身避開,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別碰。”
“有什麼了不起的?”顧詩年撇撇嘴,轉頭委屈地看著程敘珩,“敘珩,你看她,我就看一眼都不行。”
程敘珩借著酒意,站起身一把奪過我手裏的信封。
“沈頌筠,你整天搞這些沒用的書本,有什麼意義?”
他粗暴地撕開封口,那本印著我名字和科研成果的《科學》雜誌掉了出來。
“科學?”他嗤笑一聲,“你以為你是誰啊?還真把自己當大科學家了?”
顧詩年湊過去看了一眼,滿臉不屑。
“全是英文,誰看得懂啊。我看啊,就是些野雞雜誌騙錢的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端起桌上那杯沒喝完的紅酒。
“頌筠,女人還是得顧家。你整天弄這些,哪有時間照顧敘珩啊。”
話音剛落,她手裏的紅酒杯“不經意”地傾斜。
暗紅色的液體精準地潑在了雜誌封麵上。
迅速洇透了紙張。
我死死盯著那片紅色的汙漬,手指瞬間冰涼。
這是我無數個日夜熬出來的成果。
是我導師臨終前最想看到的榮譽。
“哎呀!”顧詩年誇張地叫了一聲,趕緊抽了兩張紙巾在上麵胡亂擦拭,“對不起對不起,手滑了。”
紙巾摩擦著濕透的紙張,直接把封麵擦破了一個大洞。
程敘珩毫不在意地擺擺手。
“行了行了,不就是一本破書嗎?網上到處都有賣的,明天我賠你十本。”
“你為了這麼點小事板著個臉給誰看?”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仿佛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。
“沈頌筠,你要是這種態度,明天的婚禮,我真得考慮還要不要辦了。”
我看著他虛偽至極的臉。
腦海中閃過的,是他昨晚在視頻裏敲擊桌麵的畫麵。
“明天一早我就通知婚慶公司,把新郎名字改了。”
我慢慢蹲下身,將那本破損的雜誌一點點撿起來,小心翼翼地擦幹上麵的酒漬。
然後,我抬起頭,看著他們。
“不用考慮了。”
程敘珩愣了一下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婚禮照常辦。”我抱著雜誌站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,“畢竟,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,不是嗎?”
程敘珩似乎鬆了一口氣,語氣又變得施舍起來。
“算你識相。趕緊去把屋子收拾了,別影響我明天的心情。”
我沒有理會他,徑直走進書房,反鎖了門。
拿出手機,我撥通了紀硯舟的電話。
“學長,律師函不用寄了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一點,直接帶到我的婚禮現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