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接到婚慶公司的電話。
“沈小姐,您之前確認的伴手禮名單,程先生那邊要求做一些調整。”
我一邊吃早餐,一邊打開電腦查收郵件。
“什麼調整?”
“程先生把裏麵原本包含的某品牌香水,全部換成了普通的護手霜。他說這樣比較實在。”
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。
那批香水是我自己花錢訂的,專門為了送給幾位遠道而來的科研所前輩。
“原本的香水退了嗎?”
“退了,退款直接原路返回到了程先生的賬戶裏。”
我輕笑了一聲。
“知道了,按他說的辦。”
掛斷電話,我直接撥通了律師紀硯舟的號碼。
“紀學長,幫我查一筆賬。”
中午,我去珠寶店取改過尺寸的婚戒。
剛走到VIP室門口,就聽見裏麵傳來熟悉的笑聲。
“周宇,你看這個款式是不是特別顯手白?”
是顧詩年的聲音。
我推開半掩的門。
顧詩年正坐在沙發上,手裏拿著原本屬於我的那枚三克拉鑽戒,對著燈光比劃。
周宇坐在她旁邊,翹著二郎腿,手裏夾著一根煙。
“顯白是顯白,就是這石頭看著有點假啊。珩哥也太摳了,這不會是莫桑石吧?”
顧詩年捂著嘴笑。
“你懂什麼,頌筠又不懂這些,她能分出真假才怪呢。”
“反正也是走個過場,一塊錢買的保姆,配戴什麼真鑽?”
周宇深吸了一口煙,吐出煙圈。
“說得也是。不過說真的,嫂子這脾氣是真軟,我都有點期待明天晚上的洞房了。”
我站在門外,悄無聲息地點開手機攝像,將這一幕完整錄了下來。
直到視頻保存完畢,我才故意加重腳步,推門走進去。
看到我進來,周宇臉上的猥瑣笑容瞬間收斂,有些不自然地站起身。
“嫂子,你、你怎麼來了?”
顧詩年倒是麵不改色,隨手把那枚戒指扔回絲絨盒裏。
“頌筠,敘珩說他今天公司有事,讓我和周宇順路過來幫你拿戒指。”
我走過去,拿起那個絲絨盒。
“是嗎?那真是辛苦你們了。”
我打開盒子,看了一眼那枚閃爍著廉價光澤的莫桑石。
程敘珩連幾萬塊的鑽戒都要掉包,看來他的公司是真的周轉不開了。
“嫂子,你別誤會啊。”周宇搓了搓手,試圖找補,“珩哥最近確實忙。”
“我不誤會。”我合上盒子,轉頭看著周宇,“畢竟,以後還要多仰仗周先生照顧呢。”
周宇愣了一下,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。
“嫂、嫂子,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“沒什麼。”我微微一笑,“就是覺得,周先生這聲‘嫂子’,叫得挺順口的。”
顧詩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皺起眉頭。
“頌筠,你今天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?”
“有嗎?”我把戒指盒裝進包裏,“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。我還有個實驗數據要核對,先走了。”
走出珠寶店,我立刻給紀硯舟發了條微信。
“學長,幫我擬一份撤銷專利授權的律師函。加急。”
程敘珩的公司能撐到現在,全靠我兩年前免費授權給他的一項空氣淨化核心專利。
既然他想換新郎,那我的嫁妝,他一分也別想帶走。
回到研究所,師弟溫祈安拿著一份快遞走過來。
“師姐,你的國際快件。是《科學》雜誌的樣刊!”
溫祈安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我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包裹,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舒緩。
這是我熬了三個月,修改了無數次數據的成果。
也是國內該領域近五年來第一次登上封麵。
“謝謝。先放我桌上吧。”
我剛準備回辦公室,程敘珩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頌筠,你現在在哪?”
他的語氣聽起來很焦急。
“研究所在加班。怎麼了?”
“詩年的狗丟了,你趕緊過來幫著找找!”
我看著桌上的樣刊,冷笑了一聲。
“程敘珩,我明天就要舉行婚禮了,你現在讓我去給你的女兄弟找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