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我沒有理會，扯過被子蒙住頭。

沈淮在門外提高了音量。

“你今天看到李娜了吧？”

“她追了我很久，我今天答應跟她試試了。”

“林聽，如果你現在開門跟我認個錯，我明天就去跟李娜說清楚。”

他的語氣裏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
仿佛隻要他肯回頭，我就該感恩戴德地跪下迎接。

我緊緊閉著眼睛，忍受著腦海裏一陣陣的撕裂感。

“滾。”

我在被子裏悶聲吐出一個字。

門外安靜了片刻。

隨後傳來沈淮氣急敗壞踹門的聲音。

“行！你別後悔！”
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
深夜，我被一陣無法忍受的劇痛驚醒。

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腦髓裏翻攪。

我渾身冒著冷汗，跌跌撞撞地爬下床。

抽屜裏的止痛藥已經吃空了。

我必須去買藥。

我披上一件薄外套，扶著牆走出了福利院的大門。

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，冷風灌進我的脖子裏。

我順著記事本上的路線，走到兩條街外的一家24小時便利店。

買到藥後，我迫不及待地擰開瓶蓋。

手抖得太厲害，藥片撒了一地。

我蹲在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，絕望地撿起地上的藥片往嘴裏塞。

沒有水，藥片卡在喉嚨裏，我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
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。

太疼了。

比前世死在地下室裏還要疼。

“喂。”

一道陰影籠罩了我。

我抬起頭，滿臉淚水地看著來人。

江野提著一個塑料袋站在我麵前。

他的臉上多了一塊新的淤青，嘴角還帶著血跡，衣服上全是泥土。

顯然是剛打完架回來。

他低頭看著我狼狽的樣子，眉頭緊緊皺在一起。

“大半夜蹲在這裏吃石子？”

我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眼淚，試圖站起來。

但雙腿軟得沒有一絲力氣，重重地跌了回去。

江野嘖了一聲，把手裏的塑料袋扔在台階上。

他從裏麵拿出一瓶礦泉水，擰開蓋子遞到我嘴邊。

“喝。”

他的動作有些粗魯，但並沒有碰到我的嘴唇。

我接過去，咕咚咕咚喝了半瓶，終於把喉嚨裏的藥片衝了下去。

疼痛感慢慢減輕，我靠在便利店的玻璃上，大口喘氣。

江野蹲在我旁邊，點燃了一根煙。

打火機的火光映亮了他淩亂的黑發。

“你到底得了什麼病？”

他突然開口，視線盯著地上的空藥瓶。

我下意識地用腳擋住藥瓶。

“普通的偏頭痛。”

江野冷笑了一聲，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我的手。

“偏頭痛能把自己的手心掐出血？”

我低頭一看，才發現手心裏全是月牙形的血印。

“不想說拉倒，老子也不想管閑事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。

走了兩步，他又停下來，煩躁地揉了了一把頭發。

“能走嗎？”

我點了點頭，扶著牆站了起來。

回去的路上，我們都沒有說話。

他始終走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，替我擋住了巷口吹來的冷風。

第二天到了學校，氣氛有些古怪。

沈淮的桌子上堆滿了五顏六色的零食和情書。

李娜光明正大地靠在班級後門的門框上，衝著沈淮笑得花枝亂顫。

沈淮漫不經心地拆著一包薯片，餘光卻死死盯在我的後背上。

他在等我的反應。

等我像以前一樣，紅著眼眶去把那些零食扔進垃圾桶。

我拿出英語書，開始背單詞。

“林聽。”

沈淮突然走過來，把一瓶打開的草莓牛奶放在我桌上。

“李娜買的，太甜了，我不愛喝，你幫我喝了吧。”

他語氣隨意，仿佛在施舍一件他不稀罕的垃圾。

江野一腳踹在課桌的橫杠上，發出巨大的聲響。

“拿著你的垃圾，滾出我的視線。”

沈淮臉色一變。

“江野，我跟林聽說話，關你什麼事？”

江野站起身，比沈淮高出了大半個頭。

他單手插在褲兜裏，眼神極度冰冷。

“她現在坐在這，就歸老子罩著。”

“你想犯賤，出去找那個非主流去。”

沈淮被江野眼底的戾氣震懾住了。

他咬著牙，拿起牛奶轉身走了。

我看著記事本上新記下的一行字。

記憶力減退得越來越嚴重了。

我連昨天晚上吃的什麼飯都記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