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三點。
欒司珩回到了實驗室。
他沒有帶方筠寧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醫生說誤食了微量的氯化鋇,還好吐得及時,孩子保住了。”他坐在沙發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氯化鋇。
那是方筠寧昨天讓我清理的廢液裏包含的成分。
這一招栽贓陷害,真是天衣無縫。
“你現在有什麼要交代的嗎?”欒司珩把那個底座帶有白色粉末的咖啡杯砸在我腳邊。
杯子碎裂,瓷片飛濺,劃破了我的腳踝。
我看著地上的碎片,知道我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翻盤了。
他不需要真相,他隻需要一個替罪羊。
為了能夠順利坐上明天的飛機,我必須低頭。
“是我的錯。”我開口,聲音幹澀。
欒司珩冷笑。
“終於承認了?”
我深吸一口氣,彎下腰,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對不起,欒總。是我心生嫉妒,一時鬼迷心竅。”
“光是道歉就完了?”欒司珩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,“跪下。”
整個實驗室鴉雀無聲。
我看著他擦得鋥亮的皮鞋,緩緩彎下膝蓋。
“砰。”
雙膝觸地。
“我錯了,請您原諒。”我盯著地麵,語氣沒有任何起伏。
欒司珩似乎對我這種行屍走肉般的順從感到十分滿意。
“看在你跟了我三年的份上,我不報警。”他拿出一張支票,簽了個字,扔在我臉上,“拿著你這個月的尾款,滾出我的實驗室,以後別讓我在京市看到你。”
支票飄落在地上。
一萬塊。
我撿起支票,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謝謝欒總。”我說。
......
第四天,距離起飛還有三個小時。
我拖著那個唯一的行李箱,站在公寓樓下。
昨晚我已經把支票兌現,轉入了我的海外賬戶。
正準備打車去機場,欒司珩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,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你在哪?”他聲音帶著一貫的頤指氣使。
“樓下。”
“正好。筠寧剛出院,胃口不好,想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蝴蝶酥。你去買兩盒送過來。”
城南到實驗室,在早高峰需要橫跨整個市區,至少要兩個小時。
而我的航班,在兩個半小時後起飛。
“好。”我平靜地答應。
電話被他單方麵掛斷。
我站在路邊,攔下了一輛出租車。
司機師傅探出頭。
“姑娘,去哪兒?”
我拉開車門,把行李箱塞進後座。
“去首都國際機場,T3航站樓。師傅,麻煩開快點。”
車子駛上機場高速。
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,這座困了我三年的城市被逐漸拋在腦後。
手機在口袋裏不停地震動。
是欒司珩發來的微信。
“人呢?買個蝴蝶酥要買到美國去嗎?”
“筠寧餓了,你最好十分鐘內出現在我麵前。”
“鬱喬安,你是不是想死?”
我沒有回複,直接將他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。
到達機場,辦理托運,過安檢。
一切都很順利。
我坐在登機口的候機椅上,拿出手機,看著微信列表裏那個被置頂了三年的對話框。
最後一次,我點開他的頭像,選擇了刪除好友。
然後,我取出了那張國內的SIM卡。
廣播裏傳來甜美的女聲。
“乘坐AC32航班前往多倫多的旅客請注意,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......”
我站起身,把那張SIM卡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沒有留戀,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