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韓敬瑤,你今天能回來吃飯嗎?"
我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,鍋裏的水剛燒開。
電話那頭有嘈雜的說笑聲,像是在飯局上。
"今晚不行,有應酬。"
"幾點能結束?"
"不知道,你別等了。"
她掛得幹脆。
我關了火,把剛切好的蔥薑倒進垃圾桶。
這是這周第四次。
律師的預約排在後天下午。
我需要在那之前弄清楚一件事,韓敬瑤名下到底有多少資產是我不知道的。
結婚的時候,她主動把工資卡交給我管。
當時我感動了很久,覺得這是信任。
現在想來,一個月四萬八的工資,對韓家來說是零花錢。
她媽韓建華做建材生意,每年流水過億。
韓敬瑤掛名在她媽公司的子公司做副總,真正的收入不走工資卡。
我打開她書房的抽屜,翻出一遝銀行對賬單。
全是工資卡的。
別的卡呢?
電腦是鎖屏的,密碼我不知道。
我試了她的生日,不對。
試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,不對。
試了一串數字,那個孩子可能的生日,大約三年前。
我打了幾個組合。
其中一個進去了。
桌麵上有一個文件夾,名字叫"項目備份"。
裏麵不是什麼項目,是一份份轉賬記錄的截圖。
每個月固定往一張卡上打三萬,收款人:顧晏清。
三年,一個月沒斷過。
另外有幾筆大額的,二十萬,三十五萬,備注寫著"裝修""學區"。
還有一張照片夾在文件夾最深處。
一個男人抱著一個男孩站在一扇門前。
門上掛著喬遷的紅彩帶。
男人笑得溫和,男孩手裏抱著一隻毛絨兔子。
就是那隻兔子。
我把所有截圖拍了照,存進一個單獨的相冊。
然後把文件夾關上,電腦鎖回原樣。
第二天早上,韓敬瑤難得在家吃早飯。
她穿著居家服坐在餐桌對麵,看手機看得專注。
"昨晚幾點回來的?"我遞了杯牛奶過去。
"十二點多。"她接過杯子,頭沒抬。
"應酬還順利?"
"嗯。"
"那今天呢,能早點回來嗎?"
她終於抬起頭,帶著一點不耐煩。
"楚辭遠,你最近怎麼老問這個?我說了忙就是忙。"
"我隻是想跟你一起吃個飯。"
"那你去約你的朋友啊,非得盯著我的時間?"
我沒再說話。
她又低頭看手機,屏幕上是一個微信對話框。
我看不清名字,但頭像是一隻卡通小兔子。
"牛奶涼了你喝不喝?"
"不喝了,我出門了。"
她站起來,牛奶碰都沒碰。
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,她回了一句。
"對了,這周六我媽生日,韓家那邊擺了一桌。你收拾一下跟我去。"
"好。"
門關上了。
我端起那杯牛奶,喝了一口。
是涼的。
下午兩點,我坐在律師事務所的會客室裏。
對麵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女律師,姓溫,四十歲出頭。
她翻完我手機裏的截圖,摘下眼鏡擦了擦。
"楚先生,你目前掌握的證據不夠。"
"不夠?"
"轉賬記錄隻能證明她給這個男人打過錢,不能直接證明孩子是她的。"
"那張照片呢?"
"照片裏沒有她本人出現。對方可以說是朋友幫忙,經濟資助,各種理由都能說得通。"
"那我需要什麼?"
"親子鑒定是最有力的。但沒有她配合,你很難拿到孩子的樣本。"
她合上文件夾,看著我。
"楚先生,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你妻子家的經濟情況比較複雜。如果她轉移資產,走公司賬麵,你作為配偶很難追蹤到。而且你提到你娘家跟韓家有生意往來......"
"你的意思是我娘家會幫她,不會幫我。"
她沒否認。
"我隻是建議你做好準備。離婚不難,但你想要的公平分割,可能需要更長時間和更多籌碼。"
"多長?"
"看情況。半年到一年都有可能。"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是韓敬瑤挑的,很漂亮。
她求婚那天說的話我還記得。
"辭遠,跟我走,我不會讓你受委屈。"
"溫律師,如果我在這期間假裝不知道,繼續正常生活,等收集夠證據再攤牌,會不會對我更有利?"
她看了我一眼,點了點頭。
"會。但你得演得夠像。"
"我演了兩年半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