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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膝蓋已經完全麻木了,像是有千萬根針在骨縫裏紮。

落地窗外的天色從明亮轉為昏暗,別墅裏空蕩蕩的,隻有時鐘走動的滴答聲。

我扶著牆,一點點站起來。

剛站直,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,我重重地摔回地上,額頭磕在茶幾角上。

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下,糊住了我的左眼。

我用沾滿油汙的袖子胡亂擦了一把,視線被染成了一片血紅。

不能死在這裏。

我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:我必須弄清楚當年車禍的真相。

方硯辭昨晚那通電話裏的篤定,絕不是空穴來風。

如果隻是單純的事故,他為什麼要用“一模一樣”這個詞?他到底在掩蓋什麼?

我拖著兩條幾乎失去知覺的腿,一點點挪向二樓周瑾年的書房。

這個家我住了三年,我知道周瑾年有一個習慣,他喜歡把重要的調查報告都鎖在書房的保險櫃裏。

或許,那裏會有當年車禍的卷宗。

書房門沒鎖。

我像個幽靈一樣潛進去,直奔書櫃後的保險櫃。

密碼我知道,是方知吟的生日。

六位數的密碼按下,“哢噠”一聲,門開了。

裏麵放著一堆文件,我胡亂地翻找著,終於在最底層,找到了一份發黃的檔案袋。

上麵寫著“沿海公路特大交通事故調查報告”。

我的心臟狂跳起來,手指顫抖著解開繞線。

裏麵除了一些現場勘查照片,還有一個小小的黑色U盤。

就在我準備把U盤裝進口袋的瞬間,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
“我就知道,狗改不了吃屎。”

周瑾年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
我渾身一僵,回過頭。

周瑾年雙手插兜站在門口,方知吟跟在他身後,腳踝上連個創可貼都沒貼,好端端地站著。

方硯辭走在最後,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。

看到我手裏的檔案袋,方硯辭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
“你在幹什麼?誰允許你進來的!”

他大步走過來,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文件,順勢將我推倒在地。

蛋糕盒掉在地上,裏麵精致的栗子蛋糕摔得稀巴爛。

就像他那虛偽的深情一樣,一觸即碎。

“我隻是想看看......”我死死盯著那個U盤,聲音嘶啞。

“看什麼?看你父母是怎麼作孽的嗎?”方知吟冷笑一聲,走過來撿起那個U盤。

她拿著U盤,在手裏拋了拋。

“瑾年哥哥,這個東西留著也是晦氣,不如毀了吧。”

周瑾年走到書桌後坐下,點燃了一支煙,深吸了一口。

“隨你高興。”

“不要!”我猛地撲向方知吟,“那是唯一可能證明我爸媽清白的東西!還給我!”

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,一把抓住了方知吟的手腕。

“放手!你這個瘋女人!”方知吟尖叫著掙紮。

方硯辭見狀,立刻上前,一腳踹在我的舊傷處。

“砰!”

我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,重重地撞在書櫃上。

斷裂過的肋骨再次發出悲鳴,我疼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,隻能蜷縮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嘔出酸水。

“知吟,沒事吧?”方硯辭緊張地檢查方知吟的手腕,那裏僅僅有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
方知吟委屈地咬著嘴唇,眼底卻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。

她走到書桌旁,拿起桌上那杯滾燙的咖啡,手一鬆。

“噗通。”

黑色的U盤掉進熱咖啡裏,瞬間被深褐色的液體吞沒。

“哎呀,手滑了。”她誇張地捂住嘴,語氣裏滿是挑釁。

我的希望,我苦苦尋找的真相,就這麼被她輕描淡寫地毀了。

我趴在地上,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,感覺心臟被人活生生挖了出來。

“周瑾年......”我轉過頭,看向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觀的男人。

“那裏麵......那裏麵可能有證據啊......”

周瑾年吐出一口煙圈,眼神裏充滿了輕蔑。

“證據?警方都已經結案了,你還在妄想什麼?”

“薑雲桐,你真是無藥可救。犯了錯不僅不認,還要在這裏偷雞摸狗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,用皮鞋的足尖挑起我的下巴。

“既然你這麼想你父母,這麼想贖罪......”

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身邊的方硯辭。

方硯辭心領神會,冷冷地接話:

“明天,去車禍現場。親自給知吟的父母磕頭認錯。”

方知吟靠在周瑾年懷裏,笑得得意極了。

“好啊,讓她跪在那裏,磕到頭破血流為止。”

我被迫仰著頭,看著這三張麵目可憎的臉。

去車禍現場?

我的腦海裏瞬間閃過昨晚那通電話。

“同一個彎道,同一個時速。”

“我要她替她父母,一模一樣地死一次。”

原來,是在這裏等著我。

我閉上眼睛,絕望像潮水般將我徹底淹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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