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假期第一天,嫂子帶著五六個拉橫幅的人,把我堵在了小區門口。
橫幅上赫然寫著:“還我孩子公道,嚴懲違規補課教師”。
她揪著個穿校服的男孩,高舉著滿是收費記錄和訓斥語音的手機,
向圍觀群眾大肆控訴我逼迫學生周末補課。
保安上前勸阻反被她粗暴推開,
在她的刻意煽動下,不明真相的鄰居們紛紛起哄:
"早該曝光了,在學校什麼都不教,就等著別人報她的補課班,這種人怎麼配當老師。"
"師德敗壞!這種老師就是家長給慣出來的!"
眼看火候差不多了,嫂子一把將我拽到旁邊,眼神透著算計:
“爸媽留給你多少東西你心裏清楚,你哥不好意思來,隻能我來。”
"你也別怪嫂子,現在趕緊拿四十萬出來今天什麼事都沒有。”
我低頭瞄了一眼那條被她當做“鐵證”的聊天記錄,上麵寫著:
“初中英語補習,本周六上午九點準時到。”
我無奈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
我這費盡心機跑來要挾我的親嫂子,竟然連我隻是個幼師這件事都不知道。
......
“你啞巴了是不是。”
張琴見我不說話,猛地推了我一把。
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快要戳進我的眼睛裏。
“平時在學校裏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,怎麼當著大家的麵就不敢放屁了。”
張琴一把將那個穿著大一號校服的男孩扯到身前。
男孩低著頭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看起來可憐極了。
“大家都看看。”
她扯著嗓子衝周圍越聚越多的鄰居幹嚎。
“就是這個喪良心的女人,逼著我家孩子周末去她那裏補英語。”
“一節課收兩百,不交錢就在班裏給我兒子穿小鞋。”
人群裏立刻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幾個剛買完菜的大媽推著小車湊了過來,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我身上。
“現在的老師心也太黑了。”
李大媽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扔,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怪不得現在的孩子上學這麼費錢,都是被你們這些人給坑的。”
“就是,看她長得人模狗樣的,幹的這叫什麼事。”
旁邊的禿頂大爺拄著拐棍連連搖頭。
“趕緊去教育局舉報她,把她飯碗砸了。”
張琴聽著周圍人的聲討,眼裏的得意快要藏不住了。
她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。
“我這當媽的心疼孩子啊。”
“我家窮,交不起那高昂的補課費,她就讓全班同學孤立我兒子。”
她猛地把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。
屏幕上亮著那條她所謂的“鐵證”微信記錄。
“初中英語補習,本周六上午九點準時到。”
我看著那個不知從哪弄來的微信截圖。
“嫂子,這截圖上連個頭像都沒有,你說是我的就是我的。”
“還有,這孩子是誰?”
我冷冷地看著那個連頭都不敢抬的男孩。
“他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,你確定他是我的學生。”
張琴臉色微微一變,但反應極快。
她一把按住男孩的後腦勺,硬逼著他抬起頭。
“浩浩,你別怕,今天有這麼多爺爺奶奶給你做主。”
“你大聲告訴大家,她是不是你們英語老師。”
被稱為浩浩的男孩眼神躲閃,結結巴巴地開口。
“是......是她。”
“她每次上課都罵我,說我笨,還讓我罰站。”
此話一出,圍觀群眾徹底炸了。
李大媽直接衝上來,一口唾沫啐在我的鞋麵上。
“呸,什麼東西。”
“你連個小孩子都欺負,你不配為人師表。”
我往後退了一步,避開李大媽揮過來的手臂。
小區門口的保安老張見狀不對,趕緊擠進人群。
“各位業主,別在這堵著了,車都進不來了。”
他伸手想去攔張琴。
“這位大姐,有事你們去一邊解決,別在門禁這鬧事。”
“你算老幾,敢管老娘的閑事。”
張琴眼睛一瞪,雙手猛地一推。
老張一個踉蹌,後背重重撞在道閘的鐵柱上,疼得悶哼了一聲。
“保安打人啦。”
張琴借機撒潑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哭喊。
“物業和黑心老師串通一氣欺負老百姓啦。”
“沒天理了啊,誰來救救我們孤兒寡母啊。”
那五六個拿著橫幅的男人立刻圍了上來。
他們一個個流裏流氣,身上帶著刺鼻的煙味。
領頭的一個黃毛指著老張的鼻子。
“老東西,你再動她一下試試。”
老張捂著腰,氣得渾身發抖,卻不敢再上前。
我看著坐在地上撒潑的張琴,腦海裏突然閃過半個月前的畫麵。
爸媽出車禍去世的第二天。
骨灰盒還擺在客廳的桌子上。
張琴就帶著我哥衝進爸媽的臥室,把衣櫃和抽屜翻得底朝天。
“老頭子那張存折呢,肯定藏在哪個夾縫裏了。”
當時她也是這副嘴臉,貪婪、急切,連裝都懶得裝。
現在,爸媽的頭七剛過,她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門了。
張琴見周圍人的情緒已經被完全煽動起來。
她拍拍屁股從地上站起來,湊到我耳邊。
聲音壓得極低,透著一股子陰狠。
“蘇晚,你也看到了,今天這事兒要是鬧到你們學校去。”
“你這輩子的飯碗就算砸了。”
她伸出四根手指,在我麵前晃了晃。
“爸媽留下的那四十萬賠償款,你今天馬上轉給我。”
“隻要錢到賬,我立刻帶著人走。”
“否則,明天我就去二中門口拉橫幅,讓你徹底身敗名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