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殿外的通報聲打斷了江政桉的深情。

“陛下，內閣首輔裴大人攜六部尚書，在殿外求見。”

江政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
他拍了拍沈語荼的肩膀，溫聲說：“你先去後殿歇著，別讓這些老臣吵著你。”

沈語荼乖巧地點頭。

路過我身邊時，她用隻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，輕輕歎了口氣。

“姐姐脾氣真硬。可惜，陛下是不會讓你毀了我的。”

她提著裙擺，嫋嫋婷婷地走了。

裴行儉帶著幾個老臣大步走進來。

他們連禮都來不及行，直接跪倒在地。

“陛下，城外十萬大軍逼宮，口口聲聲要討個說法。此事已經驚動了京城百姓，若再不給個交代，恐生嘩變。”

江政桉坐回龍椅上，恢複了帝王的從容。

“裴愛卿言重了。不過是場誤會，朕已經讓長公主去處理了。”

裴行儉抬起頭，看向我。

我端坐在椅子上，紋絲未動。

裴行儉愣了一下。

“殿下，此事非同小可。老臣聽聞，是有人私自下令點燃烽火......”

江政桉打斷了他。

語氣溫和，卻字字誅心。

“裴愛卿，既然你提到了，朕也就不瞞了。”

他歎了口氣，用一種極其痛心的眼神看著我。

“其實，點燃烽火的命令，並非朕下的。”

大殿裏瞬間死寂。

我抬眼看他。

他毫不躲閃地回視我。

“長公主掌管驪山大營，火令一直由她保管。前幾日，她向朕抱怨，說諸侯近年來越發驕縱，不服管教。她想試探一下諸侯對江家的忠心，便私自下了點火令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麵前。

“皇姐，朕本來想替你瞞著，說是守將失職。但事已至此，朕不能讓滿朝文武寒心。”

裴行儉和幾個尚書全傻了。

他們看著我，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憤怒。

“長公主殿下，拿軍國大事試探忠心？您糊塗啊。”

江政桉按住裴行儉的肩膀。

“裴愛卿，莫要苛責皇姐。她也是為了江家好，隻是方法用錯了。”

他轉頭看我。

“皇姐，事已至此，你還要任性到什麼時候？去城頭上，給諸侯賠個罪，把兵權交還給朕，朕保你性命無虞。”

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
我的親弟弟。

他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罵過我。

但他輕描淡寫地，就把謀逆的死罪，扣在了我的頭上。

上一世，他拿大義逼我。

這一世，他直接栽贓。

“陛下說，火令是我下的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江政桉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
“皇姐，火令就在你手裏，除了你，誰還能點燃九座烽火？”

我說：“陛下是不是忘了，三日前，你要驪山行營讓出空地給貴妃建行宮，拿走了我一半的火令。”

江政桉麵不改色。

“皇姐記錯了。朕拿的，是工部的批條，不是火令。”

他轉頭看向兵部尚書。

“王大人，驪山火令，現在在誰手裏？”

兵部尚書擦著汗。

“回陛下，一直在長公主手中。”

江政桉看著我，眼神裏多了一絲勝券在握的憐憫。

“皇姐，你若是不去。驪山行營那三百個陣亡將士的遺孤，明日就得搬出去了。國庫最近吃緊，養不起閑人了。”

我的手在袖子裏猛地收緊。

他知道我的軟肋在哪裏。

那些孩子，是替他打下江山的將士留下的唯一血脈。

他用最溫和的語氣，說著最殘忍的威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