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裴行儉在地上磕頭。

“殿下，為了天下蒼生，請您登城樓賠罪吧。”

六部尚書齊聲附和。

“請殿下登城樓賠罪。”

江政桉滿意地看著這一幕。

“皇姐，你看，百官都看著你呢。去吧，別讓大家等太久。”

我慢慢站起身。

“好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我去城樓。”

江政桉笑了。

“這就對了。朕就知道，皇姐最顧全大局。”

夜風把朱雀門城樓上的旌旗吹得獵獵作響。

霍祁騎在馬上，停在護城河的吊橋外。

他身後的十萬鐵甲軍，沒有一個人說話，隻有戰馬偶爾打出的響鼻聲。

那種沉默，比喊殺聲更壓抑。

我穿著大紅的宮裝，頭戴鳳冠，一步步走上城樓。

江政桉跟在我身後。

他不敢靠太近，隻敢站在兩步之外的盾牌兵後麵。

裴行儉和百官分列兩旁。

霍祁抬起頭，借著火光看清了我。

“長公主殿下。”

他沒有行禮，隻是用馬鞭指了指城頭。

“深夜點烽火，急召諸侯勤王。臣等星夜馳援，跑死了三萬匹戰馬。敢問殿下，敵軍在哪？”
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。

江政桉在後麵小聲說：“皇姐，快說啊。就按朕剛才教你的說。”

我站在城垛前，看著城下的千軍萬馬。

“霍侯爺。”

我開口。

“沒有敵軍。”

霍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“沒有敵軍？那這滿山的烽煙，是放出來賞玩的嗎？”

江政桉急了，他壓低聲音。

“皇姐，你怎麼說話的？趕緊認錯，說是你為了試探他們。”

見我不動，他溫和的偽裝終於有了一絲裂痕。

他走到我身邊。

“皇姐，大局為重。”

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你跪下磕個頭，語荼的過錯就算了。她還懷著朕的骨肉，不能受驚。若是諸侯暴亂傷了她，朕唯你是問。”

我轉頭看著他。

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，隻有理所當然的要求。

百官都在看著我。

城下的十萬大軍也在看著我。

這是極致的壓抑。

前世，我就是在這個時候，覺得為了江家的江山，為了這個我從小護到大的弟弟，我受點委屈算什麼。

我卸下了鳳冠。

我跪了下去。

江政桉看著我沒有動作，他歎了口氣。

“皇姐，既然你拉不下這個臉，朕幫你。”

他伸出手，動作極其輕柔，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的包容，落在了我的鳳冠上。

他想親手摘掉我的鳳冠，當著全軍的麵，剝奪我最後的尊嚴。

“聽話。”他說。

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鳳冠邊緣的那一瞬間。

我向後退了半步。

江政桉的手落了空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皺起眉。

“皇姐，你......”

我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。

反手抽出了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劍。

劍刃在火光下閃過一道寒芒。

我手腕一轉，劍尖穩穩地指向了江政桉的咽喉。

距離他的喉結，隻有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