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院子裏再次恢複死寂。

我跪在地上，看著手裏被撕裂的照片。

絕望像毒藥一樣侵蝕著我的理智。

陸舟走過來，停在我麵前。

他低著頭，聲音很低。

“收拾東西，走吧。”

我沒抬頭。

攥緊了手裏那塊鋒利的瓷片。

“陸舟。”我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。

“我不走。”

他皺起眉。

下一秒，我猛地從地上竄起來。

沒有撲向他。

而是衝向了牆角的農具堆。

我抓起一把生鏽的鋤頭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朝著西屋那麵新砌的紅磚牆，狠狠砸了下去！

“蘇晚！”

陸舟臉色大變，衝過來想攔我。

但他晚了一步。

“轟隆”一聲。

本就沒幹透的紅磚牆被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。

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味。

如同實質般噴湧而出。

惡臭像一張濕冷的抹布，瞬間糊住了我的口鼻。

我被熏得踉蹌後退，扔掉了手裏的鋤頭。

胃裏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。

我扶著院牆，幹嘔得連眼淚都出來了。

陸舟站在原地，死死盯著那個豁口。

他的手握成了拳頭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“報警。”

他突然開口，聲音嘶啞得厲害。

我愣住了。

“什麼？”

他轉過頭看著我，眼神裏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慘痛。

“我讓你報警。”

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手機，扔到我腳下。

那不是我的手機。

是他的。

我撿起手機，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數字鍵。

110。

接線員的聲音傳來時，我才發現自己連聲音都在發飄。

“我這裏是西頭村14號......我家牆裏......有死人。”

半小時後，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村莊的寧靜。

三輛警車停在老宅門外。

帶隊的警察是個三十多歲的平頭男人，眼神銳利。

“市局刑偵，段衡。”

他出示了證件，立刻讓人拉起警戒線。

村民們遠遠地圍著，指指點點，沒人敢靠近。

很快，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也停在了警戒線外。

周太太和陳玲玲擠開人群走了進來。

“警察同誌！”

陳玲玲一見段衡，立刻拔高了嗓門。

“你們來得正好！蘇晚肯定把贓款藏在牆裏了！”

她指著那個豁口，滿臉興奮。

“我就說她這幾天鬼鬼祟祟的，肯定是在藏錢！”

周太太也端著架子走過來。

“這錢是我兒子的。既然找到了，我們就直接帶走了。”

段衡冷冷地看了她們一眼。

“這裏是案發現場，閑雜人等退到警戒線外。”

“什麼案發現場？”陳玲玲翻了個白眼。

“不就是林知夏偷錢嗎？我看那牆裏裝的都是用塑料袋包好的現金吧。”

她居然想往裏硬闖。

段衡沒理她，轉身對身後的技術員點點頭。

“砸開。”

幾個穿著防護服的警察拿著工具走上前。

三兩下，剩下的紅磚牆轟然倒塌。

灰塵伴隨著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，徹底彌漫了整個院子。

陳玲玲捂著鼻子，還在冷嘲熱諷。

“喲，林知夏這賤人還挺會藏，搞得這麼臭，為了防蟲嗎？”

灰塵慢慢散去。

牆壁內部的景象露了出來。

沒有錢。

沒有贓款。

夾層裏，蜷縮著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