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一陣劇烈的敲門聲驚醒的。
我睜開眼睛,卻發現眼前一片灰蒙蒙的。
看東西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。
我知道,這是腫瘤壓迫視神經的症狀加重了。
“許輕舟!你給我滾出來!”
門外傳來陳芳憤怒的吼聲。
我摸索著下了床,打開了門。
“啪!”
迎麵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我被打得踉蹌了一下,撞在了門框上。
“你這個賊!家門不幸,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手腳不幹淨的東西!”
陳芳指著我的鼻子,破口大罵。
我勉強聚焦視線,看到她手裏拿著一條鑽石項鏈。
那是陸川昨天送給許嬌嬌的生日禮物。
“我沒有偷。”
我平靜地回答。
“還敢狡辯!”
許慕白從陳芳身後走出來,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將我狠狠推倒在地。
“這條項鏈是在你枕頭底下找到的!你還想抵賴!”
我摔在地上,左腿的傷口再次裂開,鮮血染紅了繃帶。
我看著他們,隻覺得一陣悲涼。
“如果是我偷的,我為什麼不藏起來,要放在枕頭底下等著你們來搜?”
“因為你蠢!”
許慕白毫不留情地嘲諷道:
“你從小在那種窮鄉僻壤長大,眼皮子淺,看到好東西就想占為己有!”
“許輕舟,你真是讓我覺得惡心透頂!”
許嬌嬌站在一旁,紅著眼眶說:
“姐姐,如果你真的喜歡,我可以送給你的,你為什麼要偷呢?”
“這可是川哥哥送給我的定情信物啊......”
聽到“定情信物”四個字,我的心還是不可抑製地抽痛了一下。
原來,他們已經定情了。
那我算什麼呢?
我抬起頭,看著許嬌嬌那張楚楚可憐的臉。
“許嬌嬌,你演夠了嗎?”
我聲音沙啞地問。
“你把項鏈放在我枕頭底下,不就是想看我被他們掃地出門嗎?”
“你如願了。”
我扶著牆,慢慢站了起來。
“我走。”
陳芳冷笑一聲:
“走?你偷了這麼貴重的東西,就想一走了之?”
“慕白,報警!讓警察把這個賊抓起來!”
我看著我的親生母親,為了一個養女,要把我送進監獄。
“好啊,報警吧。”
我淡淡地說。
“項鏈上隻有許嬌嬌的指紋,沒有我的。”
“讓警察來查,看看究竟是誰在撒謊。”
聽到這話,許嬌嬌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,拉住了許慕白的衣角。
“哥哥,算了吧......我不想把事情鬧大。”
“姐姐可能也是一時糊塗,我原諒她了。”
許慕白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嬌嬌,你就是太善良了,才會被她欺負。”
他轉過頭,惡狠狠地盯著我:
“許輕舟,既然嬌嬌不追究了,馬上給我滾出這個家!”
“永遠別再讓我看到你!”
我沒有說話,隻是默默地走回房間,收拾了我僅有的幾件衣服。
提著那個破舊的帆布包,我走出了許家的大門。
外麵的陽光很刺眼,可是我的世界卻越來越暗。
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。
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。
我的生命隻剩下不到三個月了。
我不想死在醫院裏,也不想死在那個冰冷的家裏。
走著走著,我突然感覺到鼻子一熱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,是血。
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流,滴落在我的白襯衫上,觸目驚心。
我趕緊翻找紙巾,可是包裏什麼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,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我身邊。
車窗降下,露出了陸川那張冷峻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