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生產那天大出血,聞頌急紅了眼。
一向不信神佛的他,就那樣跪在產房門口不停祈禱。
手術燈亮了多久,他就跪了多久。
連護士都說,從沒見過哪個男人,老婆生孩子急成這樣的。
他一定愛慘了我。
直到女兒周歲宴,聞頌借口工作有事來不了。
見他去蛋糕店取了蛋糕,我會心一笑,正要從拐角出來。
一個年輕女孩突然撲進他懷裏。
聞頌表情無奈而寵溺。
“生日快樂,嬌嬌。”
“這次我答應一整天都陪著你,知不知道去年你出車禍,我有多急?”
我突然全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所以,他跪在手術室外的那八個小時裏。
到底祈求的是還在鬼門關的妻子,母女平安。
還是他的嬌嬌,化險為夷?
“聞頌,女兒需要你。”
我強忍淚意,給他撥去電話,“你現在要是不回來,我們就離婚!”
......
這是我第一次拿離婚威脅聞頌。
結婚五年,我們的感情一直穩定,是整個圈內公認的模範夫妻。
聞頌愣了一下,慌張問我:
“女兒出什麼事了嗎?”
我咬著唇,指甲狠狠攥緊掌心。
“非得她出事了你才肯回來嗎?今天是她的周歲宴,你這個當父親的,缺席合適嗎?”
聽見女兒沒事,聞頌鬆了口氣,語氣淡淡的指責:
“那你鬧什麼呢宋織,我不是說了公司有急事,處理完了就回來。”
我堅決不同意。
“我要你現在就回來!”
許嬌嬌應該是聽見我說的話,眼眶倏地就紅了。
她下意識抓緊聞頌的衣角,小聲地問:
“你又要拋下我,回去陪她了嗎?”
聞頌拍了拍身側委屈癟嘴的女孩的腦袋,是安撫的意思。
然後對著電話裏的我,嗓音平靜:
“夠了宋織,適可而止一點。”
“如果你要為了這點小事就跟我離婚,那也隨便你。”
說完掛了電話。
耳邊是嘟嘟的忙音。
眼前是聞頌對她親昵的互動。
他摟著許嬌嬌的肩膀,帶她上了那輛我陪他去提的黑色賓利。
當初就是在這輛車上,他把我娶回了家,說要跟我好好過一輩子。
我忍著心底的痛意,將這一幕拍下來。
回到周歲宴的酒店裏,女兒聞暖被我媽抱著,正咯咯地笑。
“聞頌呢?怎麼還不過來,都等著切蛋糕呢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擠出一個微笑。
“他公司臨時有事,今天可能來不了。”
“我們先開始吧,不用等他。”
我媽有些不高興。
她為了暖暖專程從兩千公裏外的老家趕來。
聞頌這個當父親的,竟然在這麼重要的日子缺席了。
聞母趕緊拉著她的手解釋:
“親家啊,我這兒子就是個工作狂,沒救了。”
“不過他這麼努力,也是為了織織和暖暖更好的生活,你說對吧。”
我媽被說動了,“也讓他別這麼拚,累垮身體就不好了。”
在雙方父母,甚至是所有認識他的人眼中。
聞頌都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。
他成熟穩重,辦事靠譜,甚至還是出了名的愛妻。
一年前,我難產。
脫離危險後,媽媽一邊抹淚,一邊給我看聞頌跪在手術室外的視頻。
男人膝蓋磕地,雙手顫抖合十,整張臉毫無血色。
“小頌這孩子,心裏是真的有你。”
視頻甚至在網上廣為流傳。
眾人都羨慕不已。
見多了妻子生產,丈夫卻在外麵刷視頻打遊戲的。
聞頌這樣的男人,何其難得。
那個時候我心想,這輩子就是他了。
他就是那個我願意拿命去賭的男人。
現在想想,真是可笑。
賓客散盡後,我坐在空蕩蕩的宴會廳裏。
手機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聞頌一條消息都沒發來。
而我,也隻是平靜地聯係了律師,擬好離婚協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