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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晚下起暴雨。

我被門外的抓撓聲驚醒。

打開門時，一隻渾身濕透的黑狼趴在台階下，眼睛紅腫，嘴裏死死咬著我的包袱。

我一眼便認出它。

「玄燼？」

黑狼閉上眼睛，假裝沒聽見。

我去拿包袱，它便咬得更緊。

「你不是說不攔我嗎？」

它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。

我蹲下來哄它。

「你先鬆口，我給你擦毛。」

黑狼終於鬆開嘴，卻在我伸手時，一頭紮進我懷裏。

它太重，我直接被撞倒在地。

黑狼趁機用爪子圈住我，將腦袋埋進我的頸窩。

濕漉漉的毛蹭得我滿身是水。

我摸到它眼角，那裏也是濕的。

「你哭了嗎？」

黑狼立刻抬頭，凶狠地衝我齜牙。

我隻好改口：「是雨。」

它這才滿意地趴回我身上。

我費了半天力氣，才將它拖進房間。

第二日醒來，玄燼已經恢複人形。

他躺在我身邊，一隻手扣著我的腰，另一隻手還抓著包袱。

我推了推他。

「少主，該放手了。」

玄燼睜眼，看清眼前的情形，臉色僵了一下。

緊接著，他若無其事地鬆手起身。

「昨晚的事不許說出去。」

我追問：「你為什麼咬我的包袱？」

「夢遊。」

「為什麼趴在門口？」

「路過。」

「為什麼抱著我哭？」

玄燼惱羞成怒：「那是雨水！」

他說完便匆匆離開。
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更加確定——

少主可能有什麼不能告訴別人的怪病。

上午，族人來搬我的東西。

我去書房向玄燼告別，卻聽見他的兄弟赤風正在裏麵勸他。

「舍不得就把人留下。」

玄燼冷聲道：「她自己想走。」

「她以為你不想要她，當然要走。」

裏麵安靜了一會兒。

赤風又問：

「既然舍不得她嫁給別人，你娶了她不就行了？」

玄燼怒道：「狼怎麼可能娶兔子？」

「那行，我換個問法。」

赤風掰著手指問：

「你願意替她找一輩子胡蘿卜嗎？」

「她隻會挑，不會挖。」

「冬天給她暖窩？」

「她怕冷。」

「每天替她梳毛？」

「她自己會梳禿。」

「允許她繼續纏著你、使喚你，騎在你背上，還把你的尾巴當被子？」

玄燼不耐煩道：

「我養了她二十年，本來就準備養一輩子。」

赤風沉默片刻。

「可她成婚後，這些事都會由白逐做。」

書房裏驟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
玄燼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

「他敢碰白綿綿一下，我就剁了他的爪子。」

「她跟你沒關係，沒理由留在你身邊。」

玄燼脫口而出：

「那就做我的少主夫人！」

我懷裏的胡蘿卜啪嗒落地。

書房門驟然打開。

玄燼站在門後，與我四目相對。

他臉色一點點僵住。

而藏在身後的狼尾巴，卻不受控製地搖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