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得知自己是兔子後,我決定和玄燼保持距離。
他去議事,我不跟。
他去狩獵,我也不鬧著要他馱。
晚上再冷,我寧可在房裏點十個火盆,也不去鑽他的窩。
起初,玄燼非常受用。
早膳時,他看著安靜坐在對麵的我,滿意點頭。
「不錯,終於知道狼兔有別了。」
我立刻把自己的椅子往後挪了一尺。
玄燼臉上的笑沒了。
我又想起自己的蘿卜餅還放在他麵前,於是伸長胳膊,把盤子也拖回來。
「既然有別,吃食也該分開。」
玄燼冷聲問:「誰教你的?」
「我自己想明白的。」
「想得很好。」
他說完,捏彎了手裏的銀勺。
飯後,我準備獨自去後山挖蘿卜。
以前都是玄燼替我找。
他會變成黑狼,將我馱到向陽的山坡。我隻負責挑,剩下的都由他挖。
如今既然要獨立,我便背著竹筐偷偷出了門。
誰知剛走到半山腰,便遇上暴雪。
我迷了路,隻能抱著三根手指粗的蘿卜,躲進樹洞。
天黑之前,一隻渾身覆雪的黑狼找到了我。
它一口咬住我的後領,將我拖出來。
我驚喜地抱住它。
「玄燼!」
黑狼身體一僵,尾巴卻不受控製地搖了一下。
我連忙鬆開手。
「對不起,我忘記狼兔有別了。」
尾巴不搖了。
玄燼變回人形,陰沉著臉將我裹進披風。
「白綿綿,你為了躲我,連命都不要了?」
「我沒有躲你,我隻是學著自己找吃的。」
「狼宮餓著你了?」
我搖頭:「可我不能讓你養一輩子。」
玄燼冷笑:「你想得倒遠。」
回去後,他當著我的麵吩咐侍衛:
「既然她想獨立,以後挖蘿卜這種小事,不必幫她。」
我偷偷鬆了口氣。
看來玄燼很支持我的決定。
第二日,我卻發現整座後山的蘿卜都被挖了出來,整整齊齊堆在我的院子裏。
侍衛累得手腳發抖。
我不解道:「不是說不用幫我嗎?」
侍衛欲哭無淚。
「少主不讓我們幫您。」
「所以這些都是少主親自挖的。」
我找到玄燼時,他正若無其事地處理公文。
指甲縫裏還沾著泥。
我把最甜的一根蘿卜放到他麵前。
「謝謝你。」
玄燼掃了一眼。
「路過,順手。」
我恍然大悟。
後山方圓百裏,也就這麼一大片蘿卜地。
可能真的很順手。
我正要離開,玄燼忽然叫住我。
「今晚來我房間。」
我緊張搖頭:「不行。」
他的臉沉下來:「為什麼?」
「你我都成年了,又不是親兄妹,不能再睡一個窩。」
玄燼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「誰告訴你成年以後不能睡?」
我認真回答:「兔族婚書上說,隻有夫妻才能長期同窩。」
玄燼手中的筆啪地斷了。
「你從哪裏來的兔族婚書?」
我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。
「今日有人送來的。」
紙上隻有一句話——
兔族族長已抵達狼境,請少族長歸族成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