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程遇野抬起頭看我。
他的眼睛很黑,像一潭很深的水。
“我沒有讓你退出的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低下頭,手指交叉著放在膝蓋上,“林知意,我跟你在一起,是因為你很好。你獨立,懂事,不讓人操心。跟你在一起很舒服。”
“所以你跟我在一起,是因為我'舒服'?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——”
“程遇野。”我打斷他,“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,是因為她'好',還是因為你愛她?”
他沉默了。沉默就是答案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站起來,“你明天還要上班,早點睡吧。”
我回了臥室,關上門。
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他說我很好。
可我一點都不想被發好人卡。
我想被愛。
我想有人在我發燒的時候倒杯水給我,而不是告訴我“藥在第二個抽屜裏”。
我想有人在我受傷的時候蹲下來看看我的傷口,而不是看一眼說“處理得挺好的”。
我想有人在我難過的時候抱抱我,而不是說“你也是大人了,你自己可以的”。
可這些他都不會給。
因為他所有溫柔的本能,都給了另一個人。
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。
淩晨四點多,我爬起來,收拾了行李。
我的東西不多。
來這座城市的時候一個行李箱,走的時候還是一個行李箱。
程遇野給我的所有禮物,我都留在了梳妝台上。
他買的首飾,他挑的衣服,他送的項鏈。
一件都沒帶走。
我把鑰匙放在玄關櫃子上,然後在冰箱上貼了一張便簽。
寫了五個字:“我們結束了。”
我坐在客廳裏等天亮,等到七點,程遇野的房間門沒有開。
他昨晚睡得很晚,大概淩晨兩點多才從書房出來。
我拖著行李箱,輕輕帶上門,離開了那間住了兩年的公寓。
打車去了火車站。
買了最近一趟離開的車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