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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
程妍搶先開口,語氣擔憂又無辜:"知意跟我有點誤會,情緒沒控製好。阿硯,你別怪她......"

謝硯的目光從碎紙移到程妍臉上,眉頭緊鎖。

我不想讓他看見信上的內容和我的狼狽,彎腰撿起紙片,轉身便走。

他伸手想拉住我,被周成從側麵擋住:"直播還沒關呢!而且品牌方的人也在現場!"

謝硯甩開他的手:"讓他們滾。"

這是我第一次聽見謝硯在片場發火。

可我已經不想再回頭。

走出攝影棚大門時,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
手機震個不停,全是同行和朋友發來的消息。

我全部設置了免打擾。

半小時後,場務通知我,謝硯讓我去休息室。
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去了,想最後跟他把話說清楚。

走到門口時,門沒有關嚴。

程妍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:"她已經嚴重影響電影的正常拍攝了,你必須跟她解除合作。阿硯,她對你根本不是正常的工作感情,留她在組裏,對誰都不好。"

"閉嘴。"

謝硯隻說了兩個字,下一秒房門便被工作人員撞開,催他去補拍鏡頭。

裏麵的對話戛然而止。

我站在拐角,隻看見桌上放著兩份文件。

一份是編劇解約函。

另一份標題是《婚姻關係公開及後續處理方案》。

後續處理。

這四個字像一根針,精準地紮進心臟最軟的地方。

原來他早就準備好怎麼處理我了。

我沒有進去。

轉身離開時,程妍追了出來。

她的腳步很快,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急促而自信。

"許知意。"

"你應該看見那份文件了吧?"

她壓低聲音,終於不再裝無辜。

"當年阿硯跟你結婚,隻是為了跟我賭氣。現在我回來了,你這個擋箭牌也該退場了。"

"你以為剛剛那封信他不知道?"

程妍看著我的臉,慢悠悠地補上最後一刀。

"他早就知道。"

風從片場大門灌進來,吹得我後背發涼。

"他跟我說過,一個人明明知道朋友喜歡誰,還躲在背後寫那些東西,真惡心。"

我指尖一點點涼下去。

程妍晃了晃手腕上的紅繩,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
"還有這條紅繩,也是他給我的。你撿到的那根,本來就是他不想要的。"

她說得太篤定。

篤定到我連懷疑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"許知意,我不是要欺負你。"她往後退了一步,又換上那副溫柔麵孔,"隻是想讓你早點看清現實。你跟阿硯之間,從來就沒有你以為的那種感情。"

"他對你好,是因為他這個人就是這樣。對誰都溫柔,對誰都負責。但溫柔不等於愛。"

"你應該比誰都清楚。"

我沒有說話。

因為她說的每一句,都和我這兩年來深夜輾轉時安慰自己的話一模一樣。

他娶我,可能隻是需要一個不會打擾他的室友。

他從不碰我,從不越界,從不在人前提起我,

這些我反複告訴自己"沒關係"的事實,被程妍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戳破。

"你走吧。"程妍最後說,"體麵一點,總比被趕走好看。"

她轉身回了片場,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。

我站在原地,不知道過了多久,才重新邁開腳步。

回到辦公室,我在編劇解約函上簽了字。

把劇本終稿和人物小傳整理好,一份份檢查格式,確認沒有遺漏,打包發給製片方。

期間周成打來幾個電話,我都沒接。

海外編劇工作坊的邀請郵件已經在郵箱裏躺了半個月。

布拉格,為期三個月的駐地創作項目。

我原本舍不得謝硯,遲遲沒有回複。

這一次,我隻用了一秒鐘就下定了決心。

【我接受邀請,可以隨時出發。】

發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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