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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
晚上,我回到婚房收拾東西。

兩年來,我和謝硯各睡一間房。

他每次拍完夜戲回來,都會在客廳給我留一盞燈;

我胃不好,他便讓阿姨每天煮一鍋粥,常備我吃的胃藥;

我寫稿時不喜歡被打擾,他連走路都會放輕。

我曾經把這些細節當成日久生情的在意。

現在想想,大概隻是他教養好。

就像程妍說的,溫柔不等於愛。

臥室衣櫃清空得很快。

我的東西本來就不多。

兩年了,我始終沒有把這裏當成真正的家,衣服隻占了衣櫃的四分之一,洗漱用品整整齊齊擺在最邊上,像隨時準備撤離的客人。

收拾到最後一個抽屜時,我看見一隻小盒子。

裏麵是謝硯送我的周年禮物,一支刻著我名字縮寫的鋼筆。

他送我的時候說:"寫劇本用。"

沒有多餘的話,也沒有曖昧的暗示。

我把鋼筆放回抽屜,沒有帶走。

最後,我摘下手腕上的紅繩,連同婚戒一起放進保險櫃。

鐵盒被他帶走了。

此時,我連那點不該有的念想,也不想再追究了。

他留著那些信也好,丟了也好,都跟我沒關係了。

淩晨一點,我坐在客廳的地板上,寫完離婚聲明。

沒有指責,也沒有賣慘。

隻有一句:"雙方因個人規劃不同,決定結束婚姻關係,今後各自安好。"

寫完最後一個字時,我猶豫了很久,又加了一行:

"祝你和真正喜歡的人得償所願。"

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和聲明一起發進謝硯郵箱後,我拖著行李離開。

同一時間,謝硯正在直播發布會上。

麵對記者關於程妍的追問,他冷著臉摘下手腕上的名表,露出一直被遮住的紅繩。

“我跟程妍從來沒有談過戀愛。”

“這根紅繩也不是她的。”

周成在台下瘋狂示意,讓他等公關方案確定後再說。

謝硯卻看向鏡頭,一字一句:“我已婚。我的妻子不是圈內人,今天所有對她的造謠,我都會追究到底。”

發布會結束,他拿著那隻舊鐵盒趕回家。

盒子裏的試鏡照,本來拍的就不是程妍。

照片焦點之外,我抱著劇本站在窗邊,隻露出半張側臉。

那天謝硯借相機拍了二十七張,每一張都有我。

至於那些信,他第一次收到便認出了我的筆跡。

他保存十二年,是因為那是我唯一一次沒有對他隱藏的喜歡。

謝硯推開家門,下意識喊:“知意。”

沒人回答。

客廳的燈滅著,我常穿的拖鞋、沙發上的抱枕、書房裏的稿紙,全都消失了。

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
手機在這時響了一聲。

屏幕上同時出現兩封郵件。

【許知意退出《長夜》編劇組。】

【離婚協議及公開聲明。】

謝硯盯著離婚協議最後那句“祝你和真正喜歡的人得償所願”,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。

下一秒,那隻被他珍藏了十二年的鐵盒重重摔在地上。

一貫在鏡頭前連眉頭都很少皺的男人,此刻情緒徹底失了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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