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把抽屜翻了個底朝天,又檢查了包和櫃子。
沒有。
連同裏麵唯一一封我沒來得及寄出的、真正署著自己名字的情書,一起不見了。
我找遍了整個編劇辦公室卻一無所獲。
問遍了同事和保潔阿姨,都說沒見過。
沒辦法隻能作罷。
然而下午三點,片場忽然響起程妍的笑聲。
我抬起頭看過去時,程妍正對著探班直播的鏡頭,坐在化妝間外的沙發上,手裏翻著一本熟悉的深藍色封皮的筆記本。
"這是什麼呀?"她歪著頭,像是無意中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。
鏡頭湊過來,她翻到被我用回形針夾住的那一頁,
"謝硯,我喜歡了你七年。"
她念完,像剛意識到不妥,連忙捂住嘴,睜大眼睛看向鏡頭:"知意,對不起,我不知道這是你的私人筆記。"
可她的手指仍然按在那頁紙上,確保鏡頭拍得清清楚楚。
直播彈幕停頓了幾秒,隨即便鋪天蓋地。
【救命,真暗戀啊?】
【一邊給程妍代寫情書,一邊偷偷喜歡男方,什麼閨蜜文學。】
【她不會故意把電影女主寫成自己,想公費做夢吧?】
【笑死,難怪早上不讓改劇本,原來女主就是她自己的投射。】
我從工位上站起來,幾步衝到她麵前,一把奪過筆記本。
"誰允許你動我東西的?"
程妍眼圈立刻紅了,聲音帶著委屈的顫抖:"我隻是以為這是道具本......你別生氣......"
然後她轉過頭看向鏡頭,聲音輕柔地替我開脫:“大家別罵知意,她太容易入戲,可能把對角色的感情弄混了。”
這句話比直接承認我暗戀謝硯更狠。
她把我的真心,定性成了一個編劇的臆想。
現場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都變了。
製片主任沉著臉走過來:"許編,你先暫停工作吧。事情鬧成這樣,你繼續留組隻會影響大家的工作狀態。"
我轉向他:"筆記本是她未經允許從我辦公室拿走的,現在卻把問題歸咎於我?"
"程老師怎麼會故意拿你的東西?"旁邊有人小聲嘀咕,"還不是你自己寫了那些話。"
"就是,誰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放在顯眼位置讓程老師看見的?萬一是想借這個炒熱度呢?"
我氣得手發抖。
我想調監控,製片主任卻說編劇辦公室那段走廊的攝像頭上周就壞了,還沒來得及修。
程妍走到我身邊,低聲勸我:"算了知意,我不介意你喜歡過他。反正都過去了。"
她的眼神溫柔又憐憫,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螻蟻。
我沒有回答她。
我看了她一眼,當著直播鏡頭,將筆記本翻到那一頁,一把撕了下來,一點點撕碎。
紙片紛紛揚揚落了一地。
十二年的暗戀,好像也跟著碎了。
直播間的彈幕瘋了。
【這是在作秀嗎?】
【不是,這是在毀滅證據吧?】
【程妍好大度啊,換我早翻臉了。】
身後突然有人喊:"謝老師來了!"
謝硯穿著戲服快步走來,額頭上還帶著拍攝留下的血漿。
他看了看滿地碎紙,又看向我發紅的眼睛。
"發生什麼事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