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律師把調查結果推到我麵前。
“確認轉出的資金超過八十萬。”
“那一百萬裏,五十萬交了讚助費,另外四十萬進了一家房產中介。”
“很可能是購房款。”
離開律所後,我接到陳教授的電話。
硯舟的申請已經通過初審,兩天後最終確認。
我正要給兒子報喜,卻在對麵的國際教育中心門口看見沈知微。
她陪著周旭白父子走出來。
周景言穿著新西裝,滿臉不耐煩。
“準備那麼多答案幹嗎?我又背不下來。”
沈知微替他理好領帶。
“記住關鍵詞就行,實在不行,我再托人跟老師打招呼。”
周旭白笑道:
“景言要有硯舟一半省心,你也不用這麼操心。”
沈知微歎了口氣。
“硯舟從小就不需要我管,景言不一樣。”
我隔著玻璃看著她,心裏一片冰涼。
她知道硯舟省心。
所以他發燒不用陪,吃饅頭不用管,保研資格也能隨手撕掉。
因為不哭的孩子,就活該沒有糖。
周景言指著商場廣告。
“沈姨,那雙鞋今天發售。”
“你上個月不是剛買?”
“麵試穿舊鞋,多掉價啊。”
沈知微嘴上說他亂花錢,最後還是刷了卡。
八千多,一秒都沒猶豫。
周景言嫌鞋帶鬆,她甚至蹲下去,親手替他係好。
我忽然想起硯舟大一軍訓時,鞋底開了膠。
沈知微扔給他一管膠水。
“還能穿就別浪費錢,男孩子沒那麼嬌貴。”
那雙鞋,他穿了整整一年。
後來,他們進了餐廳。
沈知微拿出一支鋼筆。
“提前祝你麵試順利。”
那是硯舟第一次拿國家級競賽獎金時,送給她的禮物。
他選了半個月,自己舍不得吃好的,隻為給她買支像樣的筆。
周景言看了一眼,滿臉嫌棄。
“舊款啊?”
“先湊合。等錄取了,我給你買新的。”
我將這一幕拍了下來。
晚上,沈知微回家,我直接把視頻投到電視上。
硯舟也從房間走了出來。
他看著那支鋼筆,嘴唇發白。
“媽,你不喜歡,可以還給我。”
“那是我第一次拿獎金買的禮物。”
沈知微一臉不耐煩。
“送給我就是我的,怎麼處理還要向你報備?”
“一支筆而已,至於擺出這副委屈樣嗎?”
硯舟紅了眼。
“為了買它,我吃了一個月最便宜的套餐。”
“我以為你會喜歡。”
“誰讓你買那麼貴的?”
沈知微嗤了一聲。
“自己瞎感動,還怪到我頭上了?”
硯舟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。
我擋在他麵前。
“周景言要八千塊的鞋,你說買就買。”
“硯舟送你禮物,倒成了自作多情?”
“他們不一樣。”
沈知微理直氣壯。
“景言底子差,我不多幫點,他怎麼出頭?硯舟已經專業第一了,少讀個研究生,少一支筆,能死嗎?”
硯舟看著她,哽咽著問:
“所以我越努力,就越不配被你疼,是嗎?”
沈知微愣了愣,隨即沉下臉。
“別裝可憐。”
“你以前挺懂事的,現在怎麼越來越小心眼?”
硯舟抹掉眼淚,聲音很輕。
“媽,我不是懂事。”
“我是早就知道,跟你要也沒用。”
我心裏最後一點幻想徹底斷了。
“沈知微,離婚吧。”
她像聽見笑話。
“就為了這麼點破事?”
“對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因為在你眼裏,毀掉兒子的前途、挪走一百萬、替別人養孩子,全是破事。”
她的手機忽然響了。
看清來電,她抓起包就走。
“景言那邊出問題了,我沒空陪你演。”
門關上後,律師發來消息。
“四十萬的用途查到了。”
“是一套公寓的首付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