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心像被狠狠刺穿。
他什麼都沒說,轉身去洗手間,用冷水洗了把臉。
出來的時候,舒雨薇已經回到了座位,她開口解釋:“程敘公司有個項目需要去國外考察,正好和咱們一班機。”
季忱朗什麼也沒問,隻點了點頭。
舒雨薇又說:“剛剛我的位置離程敘更近一點,空姐讓我們就近坐下,你別多想。”
可季忱朗就在她手邊,她是推開自己去找程敘的。
季忱朗沒有戳破,依舊說:“沒關係。”
舒雨薇沉默,眼前的季忱朗像是變了個人,變得讓她有些陌生。
“你真的不生氣?”
“不生氣。”
他早就不知道生氣是什麼了。
心臟痛了千百次,早已麻木。
對舒雨薇的怨恨,不甘,還有恨,在看到她抱著程敘的那一刻,統統化為灰燼。
既然她那麼喜歡程敘,那就把她讓給程敘。
他不要了。
舒雨薇鬆了口氣。
“那我去看看程敘,他剛剛嚇壞了。”
說完轉身離開。
季忱朗這才發現,自己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剛剛氣流那麼顛簸,他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,他也會怕。
可舒雨薇的心裏隻有程敘安慰。
視線落在旁邊的背包夾層,季忱朗突然很想知道,舒雨薇用了什麼方法,才讓十八歲的她同意放棄自己。
抽出裏麵的筆記本,季忱朗打開。
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,全是十八歲的舒雨薇在罵人:“騙子,你根本不是十年後的我,我怎麼可能會不喜歡阿朗。”
“上天入地找不到第二個比我更愛季忱朗的人!別說十年,就算二十年,三十年,我老的沒牙埋進土裏了,我也不可能對阿朗變心。”
“你一定是某個覬覦阿朗的人,想用這種方式我和搶阿朗,做夢!”
季忱朗眼眶漸漸濕潤。
十八歲的舒雨薇還和記憶裏一樣愛他。
但二十八歲的舒雨薇已經變了。
舒雨薇隻在下麵回了一條:
“十天後,流竄三個月的連環殺人犯會再次犯案,如果你把季忱朗約出來表白,他會死。”
筆記本掉在座椅上,季忱朗這才明白,原來這就是舒雨薇口中的方式。
拿捏十八歲的舒雨薇最好的辦法,就是用他做威脅。
拳頭無聲握緊。
十年前那個暑假,他同時拿到了國內和國外兩所頂尖大學的offer。
而十天後,是國外大學offer確認截止時間最後一天。
在收到通知書的兩周時間裏,他都在糾結,猶豫,到底是留在國內,還是去國外讀書。
直到收到舒雨薇表白信的那一刻,他選擇了留下。
所以,如果舒雨薇那天沒有找他表白,他大概率會選擇國外的大學,他和舒雨薇不會再有交集。
這就是舒雨薇一定要阻止十八歲的她向自己表白的原因。
季忱朗猛地合上筆記本。
不惜用欺騙這種方式改變過去。
舒雨薇,你真卑鄙。
他打開自己那本,上麵添了新的字跡,密密麻麻:
“你是說舒雨薇會在十年後出軌?”
“為什麼,她為什麼要這麼做?她明明說過,永遠不會背叛我的。”
“到底發生了什麼,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”
過了許久,下麵才有新的字跡。
“如果你說的是真的,我知道該怎麼選了。”
“之前我還在猶豫是留在國內,還是去國外讀書。我想著舒雨薇隻要開口,我就為了她留下來。”
“現在看來不用了,我會專心準備留學,離她遠遠的。”
“放心,我不會和她在一起。”
看完最後一個字,季忱朗鬆了一口氣。
既然舒雨薇不擇手段也要改變過去,和程敘在一起。
那自己如她所願。
身後傳來動靜,季忱朗迅速把筆記本收起來。
舒雨薇瞄了一眼,“你剛剛在看什麼?”
“沒什麼。”
舒雨薇沒多想,低頭看見被壓在背包下的黑色筆記本,動作突然一僵:“你動我東西了?”
季忱朗搖頭,“沒有。”
舒雨薇拿起筆記本檢查,語氣有些小心翼翼:“真的什麼都沒看到?”
季忱朗反問:“裏麵有什麼不希望我看到的東西嗎?”
見季忱朗臉色沒什麼異樣,舒雨薇這才鬆了口氣,“沒什麼,就是公司裏的一些機密數據,我怕不小心弄丟了。”
說完便轉身去了經濟艙。
季忱朗看著她的背影,恍惚想起十八歲時,走廊裏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女。
舒雨薇,十八歲的你有想過,會被二十八歲的自己背刺嗎?
要是哪天,十八歲的舒雨薇得知真相。
又會怎麼做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