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天盛明景來時,我正伏在案前畫一隻貓。
見著那隻貓盛明景興奮地走過來,嘴角的狂喜壓也壓不住:“喬喬!是你,你回來了?!”
“喲,小煜子,誰回來了?”
驚喜讓他忽視了本該有的細節,隻顧著開心地抱起我:“喬喬,你回來了!”
陛下,不是喬喬回來了,是你心心念念的從來都隻有一個人啊!
那晚,暗衛回來稟告:陛下命令我宮中內殿伺候的宮女將噬魂香再多加一倍。
我望著眼前的香爐,心裏再無波瀾。盛明景,你竟是為了一個虛妄,要這般的折磨我麼?
噬魂香本就是黑市上騙人的玩意,盛明景不知從哪探聽來的消息,認為這香可換人魂魄。他當然也知道,噬魂香會損人元氣,使用太長久的人會痛苦地死去。
他之所以那般盡力修複我的容顏,隻是為了不讓他心心念念的“喬喬”容顏受損而已,可他哪裏知道,從始至終,“喬喬”都隻是我一個人。
定了定神,我喚出影衛,告訴他:計劃可以開始施行了。
柳如來鳳儀宮那日,是個陰天。
她父親是朔國國師,據說通曉奇門遁甲、陰陽秘術。前世就是她,在盛明景耳邊吹了三年的風,說“雙生鳳命,一存一亡,以心甘情願者獻祭,可換魂歸來。”
前世盛明景隻告訴我她是為我調養身體的醫女。
“皇後娘娘看起來氣色不錯。”柳如拈著茶盞,目光在我臉上逡巡,“聽說陛下為了讓娘娘恢複容貌,連太醫院壓箱底的方子都翻出來了?”
我撫了撫光潔的臉頰:“陛下厚愛。”
“厚愛?”柳如輕笑,聲音壓低:“娘娘真以為,陛下在意的是您的臉?”
我抬眼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
“臣父前日觀星,”她湊近我,吐息如蛇信:“說紫微星旁,鳳星將明。隻是......須得舊鳳心甘情願讓位,新鳳方能涅槃。”
我指尖微顫,茶盞與托盤磕出輕響。
“你此話何意?”
“娘娘是聰明人。”她站起身來,裙擺逡巡而過,“雙生姊妹,天命相克。陛下心中那人總要歸來,總得有人......付出代價。”
她走出一段路,又回頭看我一眼,眼底滿是憐憫:“不過娘娘放心,陛下仁厚,定會待您好的。”
待我好?
前世那穿腸的毒酒,當真是好得很。
柳如走後,我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直到暮色四合,盛明景踏進殿門。
“喬喬?”他從身後擁住我,下巴抵在我發頂,“怎的站在風口,擔心身子。”
我轉過身,望著他:“陛下是在擔心臣妾?”
隨後將臉埋進他的胸膛:“還是擔心臣妾身子壞了裝不了魂了?”
他身體一僵:“你在說些什麼胡話?”
“沒有,臣妾隻是今日從柳醫女那裏聽得一段奇聞,大概是太新奇,還沉溺在其中罷了。”
盛明景的手臂驟然收緊:“她說什麼了?”
燭光下,我清晰地見他瞳孔一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