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莞爾,“說了些神神叨叨的,雙生鳳命什麼的,我聽不懂的話,陛下怎麼這麼在意。”
“別聽她胡說!”盛明景猛地打斷我,將我按進懷裏。
我的心貼著他胸膛,聽見那心跳心虛得不成樣子。
皇上壽辰,百官攜眷入宮。
絲竹聲中,我起身向盛明景行禮:“臣妾願獻舞一曲,願陛下歲歲歡愉,得償所願。”
盛明景眼中閃過訝異:“你不是曾告訴朕說,不會跳舞。何時學的?”
我垂眸淺笑:“陛下喜歡,臣妾自然偷偷學了。”
樂起。
水袖拋出的瞬間,滿堂喝彩。
這舞本就是我所創,隻是盛明景眼盲心瞎,聽信了讒言,錯認了人。前世我曾在他私藏的花卷裏見過草圖,旁邊小字標注:“喬喬於玉蘭花樹下舞此,驚為天人。”
每一個旋轉,每一個回眸,我都對著鏡子練過無數遍。
我要讓這舞姿與他記憶中的舞姿相重疊,待他知道真相那天,憶起今日這張與畫中別無二致的臉。
看他自以為珍藏多年的“白月光”,如何被我這個“贗品”複製得一絲不差。
最後一旋收勢,我跪伏在地,喘息微微。
良久,盛明景的聲音從高坐上傳來,沙啞得厲害:“賞。”
那夜他喝了很多酒。
宴散後,他跌跌撞撞闖進鳳儀宮,將我按在妝台前,銅鏡裏映出他通紅的眼,和我不辨悲喜的臉。
“喬喬......”他顫抖著手指撫摸過我的眉眼,“你終於,要回來了......”
回來了?
我對著鏡子,緩緩勾起唇角。
盛明景像是被這笑容刺痛,猛地低下頭吻下來。
酒氣混著他滾燙的呼吸,落在我的肩上、頸間。我在他近乎啃咬的親吻中閉上眼睛,聽見他在耳邊一遍遍呢喃:“熙熙。”
我的小字。
不是喬喬,是熙熙。
那個隻有玉蘭花樹下的少女才告訴過他的,屬於我的小字。
盛明景清醒後,三天未來鳳儀宮。
第四日深夜,他來了,帶著夜露的寒氣。
我披衣起身,為他更衣。指尖碰到他衣襟時,他忽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那支舞,誰教你的?”
“臣妾照著畫像揣摩的。”我垂著眼,為他解開腰帶。
“畫像?”他猛地攥緊我的手,“什麼畫像?”
“陛下書房裏,那幅玉蘭花樹下的舞姿圖。”我抬眸看他,眼神清澈無辜,“臣妾上月去為陛下送參湯時,無意中看見的。臣妾想陛下一定是特別想看臣妾跳舞,所以就照著畫偷偷學了”
盛明景的臉色瞬間蒼白。
那幅畫——
是他三年前回宮後,憑記憶親手所繪。從未示人,連貼身太監都不知。
他盯著我,像是第一次認識我。
“你還看見什麼了?”他聲音發緊。
“還有一幅。”我輕聲說,“我在溪邊濯足的圖,旁邊題著......‘美人如玉,流水知音’。”
那是他在玉蘭花林的第三日,我趁他睡著,偷偷去溪邊洗腳時,被他撞見的場景。
他當時紅著臉別過頭,卻在我跑開後,撿走了我落在溪邊的絹帕。
盛明景踉蹌退後一步,撞翻了燭台。
火光搖曳中,他的臉慘白如紙。
“不可能......”他喃喃,“我從未告訴任何人......”
“陛下?”我上前扶他,卻被他猛地揮開。
“出去。”他背過身,肩膀在顫抖,“朕想一個人靜靜。”
我站在殿外廊下,看著窗內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。
風很涼。
我攏了攏衣襟,唇角卻彎了起來。
盛明景。
你發現了嗎?
你珍藏的所有關於“她”的記憶,我全都知道。
因為那些記憶——
本來就是我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