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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赤足站在門內，朔國初冬的地磚寒意徹骨，也不及他那一個字冷。

盛明景回來時，我閉著眼裝睡。他踱步到床邊坐下，冰涼地手覆在我臉上的傷口上，用幾乎隻有他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：“雖然你不是她，但你仍舊必須扮演她，你們不能有一絲地不一樣，朕不允許！”

我藏在被子裏的手，緊緊握成了拳頭，尖銳的護甲刺進手心：盛明景，你要我自己扮演自己？兩世了，你竟蠢得連自己愛的到底是誰都不清楚嗎？

盛明景拿著白玉瓷瓶坐到我床邊。

紗布覆蓋了我半張臉，他抬手觸了觸白紗，語氣是慣有的深情：“喬喬，太醫說你臉上可能會留疤，這是整個太醫院翻遍古籍所配的還顏膏，傷口結痂就能用。”

“你不是最在意自己的容貌嗎？朕隻想讓你開心。”

我微睜著眼看他，似是要看穿他心裏所有的偽裝：“皇上真的希望臣妾用嗎？”

他眼神誠摯如初：“當然。”

我伸手接過藥瓶，笑了：“好。”

盛明景似乎鬆了口氣，俯身要問我額頭。

我偏頭躲開：“陛下，”我緊緊拽住手中的藥瓶，“臣妾臉上有傷，恐汙聖顏。”

沉默許久後，他起身：“你好生休息。”

傷口結痂那日，我打開了還顏膏。

清苦的藥香彌漫，我蘸了一點塗在手腕的紅痣上。那點殷紅逐漸淡去，最後消失不見。

盛明景，你從未曾看清，玉蘭花樹下那個喂你喝藥，忍著羞怯為你包紮的少女腕間曾有一顆，朱砂似的痣。

還顏膏用完的第七日，我臉上的結痂脫落。鏡中的臉光潔如初。

盛明景來時，我正對鏡梳妝。他從身後環住我，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，鋪麵而來的欣喜藏不住：“好了，全好了！”

我對著鏡子，露出了一個與畫像上一模一樣的微笑。

唇角勾起的幅度、眼眉彎度，分毫不差。

盛明景愣神了片刻，眼底盡是驚喜，他轉到我麵前想要抱起我：“喬喬，你真是......”

我側身躲過，微微頷首：“多謝陛下賜藥。”目光溫順地落在他袖口的龍紋上：“陛下為臣妾容顏費心，臣妾感激不盡。”

盛明景的手僵了一瞬，隨後扳過我的肩，逼我與他對視。我望著他深邃的眉眼，突然明白，我前世怎麼著了他的道了：他這眼睛，看狗都深情啊！

“喬喬，”他聲音有些暗啞：“你......是在生朕的氣？”

我眨了眨眼，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：“生氣？陛下費盡心思治好了臣妾的臉，臣妾高興都來不及，為何要生氣？”

他盯著我看了許久，最終鬆開了手。轉身走向窗邊，背對著我，“如此，便好。”

可我分明瞧見他攥緊的拳頭，指節泛白。

從那天起，我每天都在“學習”喬喬。

我秘密打聽到“喬喬”救過陛下，“喬喬”與陛下相遇時穿的衣服，“喬喬”最喜歡說的話，最喜歡的表情，最喜歡的顏色。

我甚至托人從宮外尋來三年前流行的胭脂方子——據說那是“喬喬”最愛的桃花色。

快了，很快他就能完全將一顆心交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