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正式搬進了鋼鐵廠的單身宿舍。
明珠拉著我的手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“雲殊,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!”
“要不是你替我去相親,我爸非打斷我的腿不可。”
我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別哭了,老大。”
“陸廠長人挺好的,沒你說的那麼可怕。”
明珠瞪大了眼睛。
“挺好?你管那個活閻王叫挺好?”
“他可是從前線退下來的,身上帶著血腥氣呢!”
“聽說他以前在部隊,一個人單挑十幾個敵特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”
我笑了笑,沒說話。
活閻王嗎?
我倒覺得,他比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人,要真實得多。
我在廠裏被分配到了質檢科。
工作不累,但需要極高的細心。
我本以為日子會這樣平靜地過下去。
直到半個月後,廠裏要選拔一批去蘇聯進修的名額。
我憑借紮實的俄語功底和過硬的專業技能,以第一名的成績入選。
名單公布的那天,質檢科的科長卻把我叫進了辦公室。
“小林啊,進修的名額,可能要換人了。”
科長眼神躲閃,不敢看我。
我皺起眉頭。
“為什麼?我的成績是第一。”
科長歎了口氣。
“上麵有人打了招呼。”
“林雪意同誌作為下鄉知青的優秀代表,更需要這次進修的機會。”
我氣笑了。
林雪意連俄語字母都認不全,她去蘇聯進修什麼?進修怎麼裝可憐嗎?
“是誰打的招呼?”我冷冷地問。
科長的額頭滲出冷汗。
“是軍區的陸團長。”
我走出辦公室,正好看見陸長安站在走廊盡頭。
他穿著一身常服,身姿挺拔,眼神複雜地看著我。
“雲殊,我們談談。”
他走過來,語氣裏帶著幾分施舍的意味。
“名額的事,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雪意身體不好,去蘇聯能順便治病。”
“你還年輕,以後有的是機會。”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嘴臉,隻覺得荒謬。
“陸長安,你拿我的前途,去討好你的新歡?”
陸長安皺起眉頭,似乎對我的用詞很不滿。
“什麼新歡?雪意是你妹妹!”
“你為什麼總是這麼自私?就不能體諒一下她嗎?”
他頓了頓,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隻要你肯服個軟,跟雪意道個歉,我可以把你調到後勤科。”
“那裏工作輕鬆,工資也高。”
“雲殊,別跟我鬧了,行嗎?”
他伸出手,想摸我的頭發。
我偏頭躲開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陸長安,你真讓我惡心。”
陸長安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受傷,但很快被憤怒取代。
“林雲殊!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
“你以為你傍上我小叔,就能在廠裏橫著走了?”
“我告訴你,我小叔不過是個掛名廠長,真出了事,他保不住你!”
我沒理會他的無能狂怒,轉身就走。
林雪意想搶我的名額?
做夢。
我直接越過科長,拿著自己的成績單,敲開了廠長辦公室的門。
陸延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。
看到我進來,他挑了挑眉。
“怎麼了?氣鼓鼓的。”
我把成績單拍在他桌上。
“陸廠長,我要舉報有人徇私舞弊,暗箱操作進修名額。”
陸延掃了一眼成績單,眼底閃過暗芒。
“誰?”
“你大侄子,陸長安。”
陸延輕笑了一聲。
他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想怎麼處理?”
我揚起下巴。
“我要公平。”
陸延看著我倔強的眼神,喉結微動。
“好,我給你公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