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輛最後穩穩停在老宅的地下車庫。
謝遊川別開臉,不敢看她憤怒的神情,慢慢給她打開手銬。
拉著她下車時,沈霜微的小腿疼得厲害,一時站不穩跌坐在地上。
謝遊川這才發現她受了傷,趕忙打橫抱起她。
一邊往謝宅走一邊懊惱:
“怎麼受傷了也不告訴我?”
沈霜微諷刺反問:“你很在意嗎?”
他被問得微微愣住,一時失語。
將她放在客廳沙發上,拿出藥酒倒在掌心摩擦後貼在她的小腿上輕揉。
“寶寶,看見你受傷,我怎麼會不心疼呢?”
沈霜微以為她早就不在意了,但聽到他這樣說還是鼻子一酸。
但下一秒,謝遊川就說:“我爸畢竟是長輩,一會你服個軟,他會承認你這個兒媳婦的。”
沈霜微瞳孔輕顫,滿眼不可置信。
當年的事,她明明是受害者。
等反應過來時,她顫抖的手已經扇在了謝遊川的臉上。
謝遊川被打得有些惱火,負氣轉身上了二樓:
“阿婼,你看著她,我去拿紗布。”
他走後,客廳頓時靜的可怕。
薑婼冷不丁地開口:“沈霜微,你這種人,就應該和一個窮得叮當響的男人生下一個貧窮的孩子,燃燒自己過完這一生啊。”
“為什麼總是要肖想不屬於你的人呢?”
沈霜微早就看透了薑婼在她生活裏的兩麵三刀,陽奉陰違,添油加醋。
但她還是不願意相信在她被同學霸淩時,毅然決然執起她的手,維護了她十幾年的朋友,從頭到尾隻是抱著一種逗寵物的心理成為了她的救贖。
所以她輕笑,比著手語告訴薑婼:
“裝了這麼多年真善美,照鏡子時不會覺得自己像個縫合歪扭的滑稽醜陋的人偶嗎?”
薑婼順風順水,還沒有人在她麵前不是恭恭敬敬的態度,頓時惱羞成怒。
抓起那瓶藥酒就往自己身上潑,聲音浸滿了陰冷:
“有我在,謝遊川就會永遠厭棄你!”
藥瓶被擲向地板,謝遊川聽到玻璃碎片四分五裂的聲響拿著紗布急忙過來檢查情況。
薑婼委屈地撲進他懷裏,可憐巴巴地解釋:
“遊川,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,我隻是想給微微上藥,她居然拿藥瓶砸我!”
謝遊川看著滿地狼藉,頓時怒不可遏,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給她。
“沈霜微,你跟我動手就算了,可阿婼把你當最好的朋友!”
“難怪你的父母都不要你,因為你就是劣質基因的延續!”
腦袋“轟”地一聲炸開,沈霜微耳邊滿是止不住的嗡鳴聲。
她就這樣譏誚盯著他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明明也是個少年,卻把她寵成公主。
工作忙碌也要親手做她的一日三餐,二十三歲向她求婚時,他在山頂姻緣廟的月老像麵前念了一百遍諾言。
“謝遊川永遠不會說出傷害沈霜微的話,永遠嗬護沈霜微。”
算了,人和人之間有過瞬間真心就夠了。
在晚宴前,她將機票改簽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。
還剩六個小時,她就和謝遊川南北歧路不相見了。
可看到謝父那張臉時,她還是忍不住內心惡心翻湧的嘔吐感。
薑婼舉杯敬謝父:“叔叔,這麼多年微微早就知道自己錯了,一直想著怎麼跟你賠罪呢。”
謝懷森即使保養得當,眼角炸開的褶子和微凸的肚子還是暴露了他的蒼老。
他審視的目光在沈霜微身上遊離:
“還是阿婼懂事,我當時隻不過是不同意微微和遊川之間的戀愛,她竟然攀誣我......唉!”
幾個謝家的長輩看向沈霜微的眼裏也滿是厭惡和輕蔑。
謝懷森笑眯眯擺了擺手:
“也罷,不和小孩子計較,微微你敬爸爸三杯酒,爸爸就原諒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