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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來，走到我麵前。

“小歌，我知道我有問題。給我一點時間！”

“三年還不夠嗎？”

“再給我一個月。”

我搖了搖頭。

“顧景川，你訂婚的時候送我的那枚戒指，你知道尺寸大了半號嗎？”

他僵在原地。

“我戴了三年，每次洗手都要用另一隻手按住它，怕它滑下來。你從來沒有注意到。”

我把左手伸出來，無名指上有一圈淺淺的壓痕。

“我今天早上摘下來的。摘的時候才發現，它在我手上留了一道印子，三年的時間，連戒指都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跡。你呢？”

他沒有回答。

我想他回答不了。

因為我問的問題，從來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。

我站起來，把文件夾往他麵前推了推。

“字簽了。玉鐲我會寄給你媽，下周三你生日，程念薇要給你辦派對，就在這套房子裏。現在房子歸你了，你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。”

“林慕歌。”

他叫了我的全名，語氣不是挽留，更像是一種警告。

我拖著箱子走到玄關，彎腰換鞋。

那雙37碼的白色帆布鞋，是我自己買的。

因為他的購物清單裏從來不會出現我的尺碼。

我背對著他，問出了這個藏了三年都沒有敢問的問題。

“你有沒有愛過我？”

身後是很長的沉默。

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
然後他說：“我～”

“算了。”

我打斷了這個停頓。

因為一個需要思考才能回答的答案，本身就已經是答案了。

我拉開門。

“顧景川，我們分手吧。”

我走進電梯的那一刻，身後傳來什麼東西砸在牆上的聲音。

可能是文件夾，可能是杯子，也可能是三年裏他所有沒能說出口的話。

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
我看著金屬門上自己變形的倒影，把口袋裏的那張拍立得照片掏出來看了一眼。

然後翻到背麵，在“不會再有了”下麵又加了一行字。

“用戶3已注銷。”

電梯到了一樓。

我拖著箱子走出去，手機響了。

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。

“林姐，聽說你要走了？其實你不用走，我不會介意的。”

程念薇。

她在這個城市沒有不認識的人，沒有打探不到的消息。

我回了一條。

“你當然不會介意。因為從始至終你都知道，我在顧景川心裏就比不過你！”

發完之後，拉黑。

走到小區門口，我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
司機問去哪兒。

我想了想。

“高鐵站。”

車子駛出小區大門的時候，我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那棟樓。

十六層的窗戶是暗的。

他在裏麵。

但那裏從來不是我的家。

三年前我來到這座城市。

是顧景川開車來接我，幫我把行李搬上樓，說這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。

那天晚上我煮了麵，他說好吃。

後來我才知道他吃過了，是程念薇給他接的風。

他說好吃，隻是不想讓我難堪。

顧景川就是這樣的人。

他的教養讓他做不出傷害我的事。

但他的心讓他也做不了溫暖我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