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噎住了。
“因為你錄她指紋的那天,你們剛從倫敦回來。你在機場給她錄的,說方便她以後來家裏住。”
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因為那天是我生日。你忘了祝我生日快樂,但你沒有忘記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和她在倫敦眼的合照。配文是‘泰晤士河的晚風沒有你溫柔’。”
他的嘴唇動了動,沒有發出聲音。
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涼的,苦澀從舌根一直蔓延到胃裏。
“顧景川,三年了。我住在你家裏,我睡在你身邊,我幫你打理一切,你的衣服、你的飲食、你的行程、你的人際關係。”
“但在這個家裏,我的排序永遠在程念薇後麵。你帶她出席年會,你讓我在家熨你的襯衫。你和她上新聞,所有人都在猜你們什麼時候結婚,而我呢?我是你‘家裏介紹的朋友’。”
我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平,像是在念一份別人的總結報告。
他聽得很認真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你說得對,我確實有些事做得不好。但你為什麼從來不說?”
“我說過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第一次,你帶她去參加你公司的慶功宴,你說我是你的朋友。那晚我等你到淩晨三點,你喝醉了,她送你回來,我站在門口接你,你對她說‘謝謝你今天陪我,辛苦了’,對我說‘明天早飯別叫我’。”
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那是我喝多了~”
“第二次,你媽問我什麼時候辦婚禮,你說不著急,再等等。那晚我哭了,你翻了個身,說你能不能別哭了,很吵。然後你背對著我,戴上了耳機。”
“第三次,我在你手機裏看到程念薇給你發的消息。她說,謝謝你昨晚陪我,有你在真好。你回她,隨時都在!”
“我問你什麼意思,你說她剛回國不適應,你作為朋友照顧一下很正常。你說我太敏感了,讓我不要多想。”
他一言不發。
“第四次、第五次、第六次。顧景川,我說過很多次。但每一次你都告訴我,是我想多了。所以我後來不說了。不是因為我接受了,是因為我知道說了也沒用。”
“你改不了,而我也改變不了你。”
餐廳裏的鐘滴答滴答地走。
他沉默了很久,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澀。
“那你現在說出來,你想讓我怎麼做?”
“我不想讓你做什麼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要走?”
“因為我累了。”
我看著他,他看起來很困惑,像是在努力理解一道超出自己認知範圍的題目。
“顧景川,你知道我最累的是什麼嗎?”
“是什麼?”
“我在你身邊待了三年,你甚至不知道我咖啡喝無糖的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我麵前的杯子。
杯底沉著沒有融化的方糖塊。
他愣住了。
“我~你從來沒說過!”
“我說過。第一次給你泡咖啡的時候我就說過。我說,我喝咖啡不加糖,你說好的。”
“但後來你幫我點過無數次咖啡,每一次都是全糖加奶,因為那是程念薇的口味。”
他的手放在桌上,手指微微蜷起來,然後又鬆開。
“我~”
“你不用解釋,我不是在怪你!我隻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,你從來沒有把我放在心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