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翻到一個名字,顧景川的母親。
我撥了過去。
“阿姨,是我。”
“小歌?這麼晚了,有事嗎?”
“我想跟您說一聲,對不起,我要食言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我不能嫁給景川。”
“發生什麼事了?是不是景川又~”
“沒有,什麼事都沒有。隻是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您當初跟我說的那句話,嫁給一個不愛你的人,比嫁給他更孤獨。”
顧景川的母親沉默了很久。
因為她就是那個孤獨的人。
顧家的太太,獨守空房三十年,丈夫身邊的女伴換了無數個,沒有一個叫她的名字。
她當初把那枚傳家的玉鐲戴在我手上的時候,眼裏不是喜悅,是不忍。
她說:“小歌,你想好了嗎?”
我說想好了。
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可以改變顧景川,像所有愚蠢的女人一樣,以為自己會是例外。
現在我知道了。
沒有人是例外。
“玉鐲我會寄還給您。”
“小歌~”
“阿姨,謝謝您這三年對我好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然後走進臥室,把行李箱從衣櫃頂拿下來。
拉開衣櫃,我的衣服隻占了最左邊的一小格。
三年了,我的所有東西都擠在這個角落裏,像是借住在別人家的客房。
我把它們一件一件取下來,疊好,放進箱子。
他的衣櫃空出了一大半。
程念薇的裙子占了他衣櫃的三分之二,剩下的是他的。
我的格子裏還放著三年前搬家時塞進去的幹燥劑,塑料包裝都沒拆。
因為從來沒有人想過,我會在這裏住這麼久。
第二天早上,顧景川回來了。
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,麵前放著兩個文件夾。
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門口的行李箱一眼。
“要出差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收拾箱子幹什麼?”
“顧景川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他在玄關換鞋,動作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把鞋帶係好,走過來坐到我對麵。
“說。”
我把第一個文件夾推過去。
他打開看了一眼,是房子相關的文件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房產過戶的材料。這套房子當初是兩家一起出錢買的,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。我找了律師,把我的份額轉給你,你簽個字就行。”
他沒動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另外,”我把第二個文件夾也推過去,“這是訂婚時你家送的所有禮金和首飾清單,我全部整理好了,一樣不少。你可以讓你媽核對。”
他的表情終於變了。
“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“解除婚約。”
四個字落在桌麵上,像玻璃杯碎了。
他看著我,眉頭皺起來,那種表情不是難過,是困惑。
“因為什麼?程念薇?”
“因為我不想做用戶3了。”
“什麼用戶3?”
“顧景川,你家的密碼鎖,你錄了三個人的指紋。用戶1是你,用戶2是程念薇,用戶3是我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,隨即露出了一種“又是這件事”的不耐煩。
“我跟你說過,那個順序是隨機的,我錄入的時候誰先誰後根本不記得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記得她的指紋比我先錄?”